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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總是早出晚歸的,待在學校比待在家里多。
他不覺得不好,畢竟最近庭真希也很少在家,他似乎又被庭華義扔去了首都出差,李望月從阿姨口中得知的,連續一周家里晚餐桌上只有李望月一個人。
忙點也好,不會閑下來想他想得空虛。
唯一的缺點就是晚上又會失眠,庭真希不在他身邊時,他總是失眠。
所以他甚至主動攬下了更多工作,想把自己累透,至少可以倒頭就暈。
孟遲來找他的時候,李望月正趴在桌上補覺,中午碳水可能吃多了,有點頭暈,他就趴下小憩一會兒。
孟遲進門看見他在睡,躡手躡腳走到桌邊坐下,玩手機等他醒。
李望月睜眼看見的是孟遲拍他的手機。
跟鏡頭對上視線,李望月不知怎么的忽然心悸,下意識伸手拂開,微微皺眉。
“啊,對不起,我是不是吵醒你了?”孟遲也愣了,連忙道歉,把手機給他:“我就是隨便拍一下,你看,就一張,你不喜歡可以刪掉,對不起啊……”
相冊里也的確只有一張午后窗簾的光影下,李望月趴在手臂上閉著眼休息的照片。
看他戰戰兢兢的樣子,李望月意識到自己反應太大了。
他剛才半夢半醒,看見一個對準他的鏡頭,頓時想起很多不好的回憶,被窺視的感覺席卷而來,他都沒清醒過來,本能地先抵觸。
李望月鎮定下來,揉揉眉心:“沒事,剛睡醒,腦子還糊涂。”
孟遲是來找他說華東南行業論壇的事兒。
這一屆論壇在首都舉行,規模比之前都大,出席的也都是行業有頭有臉的人物。
李望月最近差點忙忘了,他也有機會去首都出差,雖然論壇本身只有三天,但孟遲想拉著他悄悄多呆幾天,順便在首都玩玩。
他可以跟庭真希在一個城市了,這么想著,就有些悸動。
還沒到上課時間,孟遲約他出去找個地方喝咖啡。
電梯久等不來,孟遲是個急性子,干脆拉他走樓梯。
剛走下教學樓,忽然聽見一樓樓梯休息臺傳來隱約哭聲。
李望月循著聲源尋找,孟遲已經先一步跨過去,驚訝道:“你怎么在這兒?”
坐在小板凳上的學生嚇了一跳,淚眼朦朧地抬起頭,驚慌失措地擦眼淚:“孟老師,李老師……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李望月認出她來,上次的項目她也在,而且算是小組里統籌的組長,按理說應該也要去首都的行業論壇。
只不過她是女生,肯定不會跟李望月和孟遲一起去,大概率是要跟另一個女老師一起,所以后來的安排李望月也沒有太關注過。
“你怎么了,怎么在這兒哭?發生什么事了嗎?”李望月沒有攔她,只是問了一句。
她懷里還抱著專業書,一手拎著外套和水瓶,一手拎著折疊小板凳,低著頭嘴唇動著,但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李望月拿出手機:“你班主任是誰,我聯系她。”
“別!”她這才有了點反應:“不用,別給她打電話。”
“那你說發生什么事了,學生坐這兒哭,我們總不能不管吧。”孟遲撓了撓頭,跟李望月對視,后者微微點頭同意了他的話。
她抓著手里的外套,猶猶豫豫,才說:“上次那個項目,我被除名了,換了個新人上去,我也去不了首都,也拿不到補助金……”
“怎么回事?”李望月蹙眉:“我們這邊沒收到消息。”
“項目上報的時候,啥也沒說,我還以為不會有事,結果評比時忽然說我上學年已經參與過了,這次機會要讓給更有需要的同學,所以就掛了另一個人的名,他是剛從國外留學回來的……”女生紅著眼,似乎是覺得沒辦法了,又覺得很丟臉,抿著唇抹眼淚:“可是我上學年只不過是做了點文書工作,我也沒有占名額啊。”
李望月理解她的委屈,畢竟自己辛辛苦苦付出這么多,又要兼顧學業又要做項目,到頭來還掛了別人的名,一分錢也拿不到,來之不易的機會也被占了。
“你的帶教老師是誰,她沒有幫你處理嗎?”李望月問。
女生搖搖頭:“她去找領導,也沒用。”她擦干眼淚,又抱緊了手里拿的東西,朝他們微微鞠躬:“謝謝老師,我先回寢室了。”
外面起風了,刮得樹葉也沙沙作響,她一走出教學樓,頭發被吹得很亂。
難怪她要躲在這個小角落背書,原來外面那么涼。
李望月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
孟遲十分惋惜:“我聽說了,那個海歸是校友會某個領導的兒子,也壓根兒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本來我們私底下猜是不是要給他單獨開項目,沒想到還是被挖了名額過去。我估計她的老師也是真沒辦法,萬一這么一說,自己的機會都不一定能夠保得住……”
李望月握著手機,上面是他剛剛調出來的聯系電話,每一個學院的班級對應的班主任,他盯著那些電話看了一會兒,又收起來。
“還喝咖啡嗎?”他問。
孟遲一出來就哆嗦了一下,雙手插進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