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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聽過……”他聲音發顫,帶著氣聲,結結巴巴地吐出幾個字,猛地站起身,膝蓋撞翻了腳邊的矮凳,“我、我有事,先走了!”
話音未落,他幾乎是踉蹌著沖出營帳,腳步慌亂得險些摔倒,背影是赤裸裸的落荒而逃,連簾布都被甩得劇烈晃動。
云初霽望著他逃竄的背影,指尖緩緩攥緊,指節泛白——暗香,就是癥結。
接下來幾日,云初霽照常坐診,借著跟兵士閑聊的由頭,不動聲色地打探消息,零碎的話語一點點拼湊,真相漸漸浮出水面,寒意順著脊背往上爬。
這暗香,是種秘藥。服下后瞬間精神百倍,力氣暴漲,幾日不睡都不覺疲憊,前鋒營不少兵士偷偷服用,都說能提神壯膽,上陣更勇猛。可一旦沾上口,便再也戒不掉,斷藥時渾身百爪撓心,骨縫里像有萬千螞蟻啃咬,痛苦得蜷縮在地。且這藥價極高,兵士一月餉銀,只夠買三四日的量,不少人掏空積蓄,甚至鋌而走險偷摸搶掠。
云初霽聽得心驚,這哪里是提神藥,分明是穿腸的毒藥,是毀軍的利刃!
他立刻示意阿青設法,阿青心領神會,揣著兩個白面饅頭,找到一個斷藥后蜷縮在角落、渾身發抖的兵士,換來了一小包殘存的暗香,用紙裹得嚴實,雙手捧著遞到云初霽面前,神色緊張:“公子,就是這個。”
云初霽接過紙包,指尖輕捻,慢慢打開。一股淡香飄出,與那些兵士身上的味道分毫不差,香得怪異,帶著一絲藥苦。他捻起針尖大小的一點,放在舌尖,閉目細品,感受藥性游走。
不過片刻,云初霽猛地睜開眼,眼底寒意驟升,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唇線繃得筆直,下頜角緊繃成硬棱。
這藥里,摻了罌粟殼、麻黃等烈性藥材,還有幾味辨不明的隱秘毒物,全是極易成癮、損耗心脈、耗氣傷身的狠藥!更致命的是,他湊近紙包輕嗅,這香味濃烈獨特,久久不散,若是行軍打仗,兵士身上帶著這股氣息,敵人隔著半里地都能察覺,軍營方位會被輕易鎖定,全軍都將陷入絕境!
這不是提神藥,是徹頭徹尾的陰毒陷阱!
既能悄無聲息毒害兵士,摧毀軍心,又能暴露軍營行蹤,陷整支大軍于萬劫不復!
有人在暗處,處心積慮,要毀了這支軍隊!
云初霽不敢耽擱,攥緊那包暗香,腳步急促地直奔主帥大帳,衣擺掃過地面,帶起一陣風。夜色已深,軍營徹底沉寂,只有巡邏兵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月光灑在地面,冷白一片。
守帳親衛伸手攔下他,神色恭敬卻堅定:“云公子,主帥與眾將領商議軍機,不便打擾。”
云初霽頷首,沒強求,就立在帳外靜候,脊背挺得筆直,指尖始終攥著紙包,力道越來越大。
這一等,便是半個時辰,明月升至中天,清輝灑遍營地,雙腿站得發酸發麻,腳尖微微踮動,帳內的議事聲才漸漸停歇。
帳簾被掀開,幾位將領魚貫而出,瞧見立在一旁的云初霽,皆是面露詫異,隨即躬身低頭,快步離去。
戰北疆走出帳外,玄色常服裹著挺拔身姿,面容冷峻,眉眼間帶著軍務的疲憊,瞧見云初霽,淡淡開口,聲線低沉:“有事?”
云初霽沒多言,快步跟著他走入大帳。帳內燈火通明,案上攤著行軍地圖與軍報,筆墨冷硬,滿是肅殺之氣。戰北疆站在案前,雙手背在身后,目光沉沉地看向他,等候下文。
云初霽從袖中取出那包暗香,輕輕放在案上,指尖一推,紙包滑到戰北疆面前,動作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凝重。
“這是何物?”戰北疆眉峰微蹙,垂眸看向紙包,語氣冷了幾分。
云初霽抬眸,目光堅定如石,一字一句,語氣沉重得像墜了鉛:“有人在暗害你的兵士,毀你的軍隊。”
戰北疆的臉色瞬間沉如寒冰,周身氣場驟然收緊,冷意撲面而來,案上的燭火都被壓得晃了晃。
云初霽指著紙包,聲音清晰,帶著淬了冰的篤定:“此藥名暗香,兵士服后短暫提神,卻極易成癮,斷藥生不如死,久服必傷身殞命。更致命的是,這藥香氣特殊,經久不散,行軍時,敵軍可憑這香味,輕易鎖定我軍方位,陷全軍于死地。”
戰北疆沉默著拿起紙包,打開輕嗅,鼻尖縈繞著那股怪異淡香,他指尖一緊,將紙包丟回案上,目光銳利如刀,看向云初霽,聲線冷冽如冰刃:“你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