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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霽沒說話,只是轉身繼續添柴守爐,指尖按壓著爐沿,指節泛白。他心底何嘗不焦灼?可他清楚,慌亂只會毀了這劑藥,唯有沉下心,才能守住全軍的命。
天邊漸漸泛起第一縷魚肚白,晨曦微露的微光透過帳縫照進來,落在藥瓶上,泛著淺白。最后一鍋藥終于出鍋,云初霽讓人將所有藥瓶搬來,一瓶瓶數得清清楚楚——一百零三瓶。他拿起一瓶,擰開瓶蓋,仰頭輕嘗一口,藥汁滑過喉嚨,帶著微苦的回甘,閉目細細感受藥性。阿青在一旁緊張得手心冒汗,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這救命的藥。
“公子,怎么樣?”
云初霽睜開眼,眼底掠過一絲釋然,輕輕點頭:“可以。”
阿青差點喜極而泣,眼眶瞬間紅透,抬手抹了把臉,滿是煙熏的淚痕。
云初霽轉過身,看向那些徹夜未眠的身影。他們蓬頭垢面,雙眼布滿血絲,像熬紅了眼的野兔;手上磨出層層水泡,破了又起,滲著血珠;臉被煙熏得黑一塊白一塊,腿站得僵直,幾乎要栽倒,卻始終咬著牙,指尖的動作從未停。
云初霽看著他們,沉默了片刻,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擲地有聲:“你們,救了全軍。”
眾人皆是一怔,面面相覷,隨即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笑著笑著,眼淚順著臉頰滾落,砸在藥瓶上,碎成水花。
云初霽沒再多言,抱起那箱藥,轉身快步往外走。走到帳門口時,忽然頓住腳步,回頭叮囑阿青,眸光堅定:“跟我來。”
兩人抱著藥箱,一路狂奔至前線,腳下的泥土混著血污,踩得咯吱作響。
此刻的前線,火光依舊,混亂卻稍緩。許多未完全失控的alpha兵士蜷縮在一起,死死壓制著體內暴走的信息素。有的雙目赤紅,渾身劇烈顫抖,肩膀抖得幾乎要脫臼;有的咬著牙,牙關滲血,唇瓣破了又舔;有的已出現幻覺,眼神渙散,望著虛空喃喃自語。
云初霽放下藥箱,拿起一瓶藥,快步走到離他最近的一名兵士面前,將藥瓶遞過去,指尖穩得沒有半分晃動:“喝下去。”
那兵士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眼神里滿是懷疑與警惕,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這是什么?”
“能讓你清醒的東西。”
兵士卻沒有接,只是死死盯著他,喉結滾動,滿是戒備。
云初霽看著他,忽然彎了彎唇角,眉眼間漾開一抹從容的笑意,語氣輕松卻帶著分量:“怕有毒?”
話音落,他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大口,藥汁順著喉嚨滑下,喉結明顯滾動。隨即舉著空了一半的藥瓶,平靜地看向那名兵士,眼神坦蕩。
兵士瞬間愣住,眸光驟然凝住,周圍失控的兵士也紛紛看過來,目光里的懷疑多了幾分動搖。
云初霽站在火光中,身姿挺拔,玄色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火光映在他溫潤的側臉上,鍍上一層灼熱的光暈,他看著一眾兵士,一字一句,聲音擲地有聲,穿透混亂:“我是云初霽。這藥,是我連夜趕制的。喝了,就能清醒,就能上戰場殺敵;不喝,你們就在這里,等著信息素暴走,等死。”
那名兵士看著他,沉默了數息,眼中的懷疑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決絕。他伸出顫抖的手,指尖碰到藥瓶,冰涼的觸感讓他心頭一震,隨即仰頭,一飲而盡。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鎖在他身上,連風都停了一瞬。
兵士閉著眼站在原地,過了許久,他猛地睜開眼,眼底的赤紅與渙散盡數褪去,恢復了清明。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向云初霽,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眼淚瞬間掉了下來:“我……我能動了!”
云初霽微微頷首,語氣平靜,沒有半分波瀾:“下一個。”
兵士們立刻涌了上來,爭先恐后地接過藥瓶,指尖擠著藥瓶,生怕晚一步。一瓶、兩瓶、三瓶……瓷瓶在人群里傳遞,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喝下藥的兵士,一個接一個地恢復了清醒。有的抹著眼淚,肩膀還在輕顫;有的開懷大笑,一拳砸向空氣;有的看著云初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哽咽:“云公子!我這條命,是您給的!”
云初霽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去扶他,只是繼續低頭發藥,指尖利落遞出藥瓶,聲音沉穩有力:“別廢話,喝藥,上戰場。”
第39章 凱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