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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還當她是虛情假意,貪圖黎一木什么好處呢。
轉念一想,也是,那姓黎的除了一副好身板,還能有什么?
想到此處,徐栩忽然記起黎一木曾往安慶抓藥之事,便順口問小曼:“黎予安究竟得了什么病,要常年吃藥?”
小曼輕嘆一聲:“是胎里帶出來的弱癥,藥就沒斷過。也難為一哥,自小就這般照拂著她。”
徐栩隨口應道:“他既是黎予安的父親,自然該用心照料?!?
“……并非你所想的那樣?!毙÷杂种?,只覺這話不宜多談。
徐栩追問了好幾回,小曼只笑不語。
一旁大娘解下圍裙,倒沒什么顧忌,直截了當道:“你這孩子好奇心怎這般重。安安哪里是一木親生的,這寨子里誰人不知?!?
徐栩一時怔住,腦子里有些思緒什么對不上號。
大娘回身挎上竹籃:“我往安慶買些東西,正巧阿楊爹娘也出門,便一同搭伴。你替我看好這里?!?
徐栩慢吞吞應了一聲,心神仍有些恍惚。
大娘走后,小曼便轉了話題,與他說些閑話,卻再也不提黎一木。
不多時,阿楊從碾道溝過來,下身黑褲,褲腳卷起,露出結實的小腿。
他上身未著衣衫,只將短衫捏在手中,肌膚被日頭曬得黝黑發亮,透著一股健朗之氣。
看得徐栩羨慕不已。
小曼將飯菜遞過去,輕聲嗔道:“快把衣裳穿上,這里都是孩童,成何體統。”
“干活太熱,實在穿不住?!卑钸肿煲恍Γ冻鲆豢谡R白牙,聽話地將短衫套上,“正打算回去沖個涼?!?
小曼目光一落,忽然瞥見他手臂,連忙探頭過去:“怎的傷了?還在流血!”
“不妨事,鑿石壁時蹭到的。”
他手臂上一道半尺多長的刮痕,傷口頗深,仍滲著血珠,他卻渾不在意,“小傷罷了?!?
徐栩也湊過來看:“阿楊哥,這傷口不淺,還是仔細處理一下為好?!?
小曼連連點頭,焦急道:“先去清水洗洗。”
正午日頭正烈,阿楊額上滲出汗珠,他抬手擦去,定定看了她片刻,忽然開口:“家中還有傷藥吧?不如你隨我回去,幫我處置一番?”
小曼不知想到了什么,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咬了咬唇:“爹娘不是在家么……”
徐栩撐著下巴看熱鬧,不嫌事大,笑著補了一句:“你忘了,他們方才同大娘一道去鎮上了。”
小曼臉色更紅,低聲道:“不行,我待會兒還得……”
“我幫你做?!毙扈蛟谒矍盎瘟嘶问?,“手工課的東西我替你準備,你放心去?!?
小曼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低頭不語。
阿楊也不走,舉著手臂皺著眉頭故作可憐:“汗水一浸,倒真有些疼了,你便隨我去一趟吧……”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帶著幾分懇切,“小曼,我們也好久沒有好好說說話了。”
“哎呀!”小曼被他這一聲叫得腿軟,顧忌著還有旁人,聲音細若蚊蚋,“你……你好好說話……叫人笑話!”
阿楊用肩頭撞了一下徐栩,笑道:“他一個小孩子家,懂什么兒女情長。”
徐栩被撞得往前邊斜了斜,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什么話!這年紀當爹的都大有人在?!?
二人也沒在意他的抱怨,阿楊半哄半勸,終于將小曼帶了出去。
兩人并肩而行,身影相依,瞧著竟是十分般配。
小曼低聲問了一句什么,阿楊手中端著飯菜,漸行漸遠,只聽得他爽朗笑道:“耽誤不了什么?!?
小曼走后,徐栩又覺百無聊賴。
已是六月,一到正午便酷熱難耐,此地既無團扇,更無冰盆。
徐小公子從未受過這種苦,從小都是有丫鬟仆人伺候的,這會兒拎起衣襟扇了扇風,搬了張小板凳坐在門口乘涼,不多時,便撐著膝頭昏昏欲睡。
不知過了多久,腦袋猛地一沉,險些栽倒。
徐栩抹了抹嘴角,抬眼望去,草地上有男童踢球嬉鬧,三兩成群,追逐奔跑,歡笑聲不絕于耳。
他目光一轉,忽見對面陰涼處蹲著一個小小的身影,扎著兩只羊角辮,下巴抵在膝頭,正低頭在地上胡亂劃著什么。
徐栩挑了挑眉,慢悠悠朝那邊走了過去。
黎予安抬起頭,抿了抿唇,見是他,又立刻將腦袋埋了回去,一副不愿搭理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