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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還塞著滿滿一口枇杷果肉，剎那間變得索然無味，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只余下一片發(fā)澀的空茫。

第27章 我一鋤頭錘死你

老黎伯今兒殺了一頭肥豬，打算挑到安慶街上去賣。

早年他家光景差，孫兒在河溝里玩水，差點(diǎn)淹死，虧得黎一木跳下去救了回來。

這份恩情老黎伯記了好幾年，如今日子稍微好過點(diǎn)，有點(diǎn)好東西，總忘不了黎一木一家。

天剛蒙蒙亮，老黎伯就拎著一扇精排、一塊最嫩的肉送了過來。黎一木接過手，割了點(diǎn)瘦肉留家里，剩下的都叫徐栩帶到學(xué)堂，吩咐大娘提前燉上。

大娘一早就用佐料把排骨腌上，快到晌午下鍋，水燒開了就小火慢慢燉，肉香味一陣一陣飄得滿學(xué)堂都是。

大娘讓徐栩看著火，他就乖乖地搬個(gè)小板凳坐在灶跟前，托著下巴看鍋里冒熱氣，忍不住咽口水。

他自己在心里嘆氣，這人真是犯賤。

從前在京城太傅府，山珍海味擺一桌子他都懶得看，動(dòng)不動(dòng)就和徐云清爭(zhēng)吵鬧絕食，幾天不吃飯也不覺得餓。到了荊山這地方，沒人慣著哄著，粗茶淡飯也照樣活，如今難得見頓好的，饞蟲全勾出來了。

想著想著，忽然就想起他爹徐云清，以前在家時(shí)，變著花樣叫廚子給他做好吃的。

徐栩趕緊搖搖頭，不敢多想，怕一想心里難受，連肉都吃不香。

沒多大工夫，排骨燉得半熟，大娘又倒進(jìn)去一大盆淮山，這是黎一木和阿楊昨兒上山挖的。

再一開鍋，那香味更濃了，勾得人直咽唾沫。

大娘稀罕這個(gè)乖巧懂事又長(zhǎng)得好看的大小伙子，寵得沒邊，用鍋鏟挑了一塊，遞到他嘴邊：“嘗嘗爛沒爛。”

徐栩張嘴就咬，熱氣燙得他直抽氣，卻一個(gè)勁點(diǎn)頭，對(duì)著大娘豎大拇指，連說好吃。

中午散學(xué)，孩子們聞著香味一窩蜂跑過來，今兒破例每人多給半勺菜，一鍋淮山燉排骨，沒一會(huì)兒就見底了。

等孩子們都走光了，徐栩搬個(gè)凳子坐在門口吃飯。

小曼站在旁邊，往學(xué)堂路口望了又望，輕輕嘆氣。徐栩看她這兩天心情不好，也沒多嘴，低頭扒飯。

才吃兩口，就覺得有人盯著他。抬頭一瞧，又是那個(gè)瘋瘋癲癲的孟春瀾來了，蹲在對(duì)面墻陰涼里，一身臟得不成樣子，翻著眼白直勾勾看他。

怎又盯著他看？想吃他手里的飯菜嗎？

徐栩在凳子上坐了會(huì)兒，瞅了瞅盤子里的排骨，咬了塊大的，起身回屋。不一會(huì)兒端著自己的大碗出來，徑直朝孟春瀾走。

小曼在后面喊他一聲，徐栩沒回頭，只抬手?jǐn)[了擺。

走到半路，他抄起墻根立著的鋤頭，離孟春瀾還有一步就站住，垂著眼看他：“我先說清楚，你再敢對(duì)我動(dòng)手動(dòng)腳，我一鋤頭錘死你。”

其實(shí)他心里虛得很，孟春瀾雖不壯碩，但他高大，和黎一木差不多，還是很讓人害怕的。

孟春瀾就蹲那兒，仰著頭對(duì)他傻笑。

徐栩看了一陣，往前湊兩步，把碗遞過去：“給你，筷子是剛拿的，我就吃了兩口，你不嫌我臟，就湊合吃。”

孟春瀾看看碗，又看看他，不伸手接。

徐栩聲音拔高了點(diǎn)：“我就隨口一說，你還真嫌我臟？我都沒嫌你……”

話沒說完，手里一空，孟春瀾一把把碗搶了過去。

徐栩嚇得往后跳一大步，鋤頭趕緊舉起來。等了半天，看他只是埋頭猛吃，才慢慢挪過去，抱著鋤頭桿，在離他半米遠(yuǎn)的地方一起蹲下。

誰知孟春瀾狼吞虎咽幾口，不知想起什么，突然把碗筷往地上一扔。

徐栩愣了，急得也忘了怕，彎腰撿起碗筷，看著地上沾了土的飯菜心疼：“不吃就還給我，扔了干什么，糟蹋東西，好不容易吃頓好的。”

孟春瀾以為他跟自己鬧著玩，側(cè)身?yè)踔椭酪粋€(gè)勁傻笑。

正好黎一木過來取飯，還沒進(jìn)門，目光就被那邊吸住了。

一看清，徐栩抱著個(gè)鋤頭，盤腿坐在地上，跟個(gè)瘋子拉拉扯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