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星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見二人敘話告一段落,徐栩上前一步,語氣溫和有禮:“小曼姐,下午學堂里剩下的收尾活計,我來處理便好。你早些回去收拾一番,也好安心等著清清。”
小曼抬眼看向眼前這位眉目俊秀、性情溫厚的少年,心中越發喜愛,忍不住笑著打趣:“當真是個貼心懂事的好弟弟,這般會疼人。若不是我高攀不上,非要認了你做干弟弟不可,往后也多個依靠。”
徐栩聞言,眉眼彎彎,笑意溫和,語氣里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謙遜與俏皮:“該是我高攀不上才是。小曼姐溫柔賢淑,這般好的人,我老爹可配不上有你這樣出色的干女兒。”
黎清清當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指著兩人搖著頭道:“你們倆可真逗,一唱一和的,倒比鎮上戲班子唱的戲文還要熱鬧。”
說笑間,黎清清伸手牽起身旁的孟春瀾。男人身上滿是塵土,頭發凌亂,臉上也沾著泥污,看著黎清清的眼睛卻異常發光。
黎清清看向小曼,輕聲道:“我先帶阿瀾回去收拾一下,你瞧他這模樣,實在沒法見人。等我打理好,便去尋你。”
孟春瀾雖聽不懂太多話語,卻能感受到黎清清的親近,當即對著她齜牙一笑,露著大白牙。
小曼看著兩人相依的模樣,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神色間掠過一絲猶豫,嘴唇動了動,似有千言萬語想要叮囑。可目光觸及黎清清與孟春瀾之間無聲流轉的默契與牽絆,終究還是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只輕輕點了點頭,眼底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擔憂。
徐栩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眉峰微微挑起,心中掠過一絲疑惑,卻并未多言。他知曉有些事,旁人不便插手,只需靜靜看著便好。
黎清清牽著孟春瀾的手,一步步走出學堂,身影漸漸消失在坪地盡頭。
身后的大娘望著二人離去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轉頭與小曼對視一眼。
那一眼里,藏著憐惜,藏著擔憂,藏著世事無常的無奈,還有幾分徐栩隱約能看懂,卻又無法全然參透的沉重。
他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縮,總覺得這對男女之間,藏著一段不為人知的心酸過往,也將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坎坷。
黎清清并未回自己家中,而是牽著孟春瀾,拐進一條條小路,到了一處低矮破舊的泥磚房。
這里實在稱不上是家,不過是原主人早已離開荊山、無人看管的廢棄小屋,是她當年臨走之前,費盡心思為孟春瀾尋來的安身之所。
這里沒有院墻,沒有像樣的門戶,只有一間主屋、一間狹小的廚房,外加一個堆放農具的木板房。
如今那木板房早已熬不過連綿的春雨,塌了半邊,朽木與雜草凌亂地堆在一旁,盡顯破敗荒涼。
黎清清怔怔地站在原地,思緒瞬間飄回從前。她記得自己走之前,把這里收拾得干干凈凈,窗明幾凈,連墻角的縫隙都擦得一塵不染,鍋碗瓢盆擺放得整整齊齊,滿心希望他能在這里安穩度日。
可如今再看,屋舍蒙著厚厚的灰塵,墻角生了大片斑駁的青苔,推門而入,一股潮濕的霉味兒撲面而來,嗆得人鼻尖發酸。
并且,屋內的陳設依舊是她離開時的模樣,半分未動,卻處處透著荒蕪與冷清,仿佛被人遺忘了許久。
豆大的淚珠再也忍不住,順著黎清清的臉頰滾滾而落,砸在衣襟上,暈開一片深深淺淺的濕痕。
她轉頭看向身邊臟兮兮的男人,聲音哽咽,帶著止不住的心疼:“阿瀾,這幾個月,你……你都沒回來住過嗎?”
孟春瀾聽不懂她話語里的心酸,卻能看懂她眼中的難過。
他一臉認真,抬起臟兮兮的手指,直直指向屋內,眼神執拗又純粹,一字一頓地重復著:“亂,清清就生氣了,不可以。”
黎清清渾身一震,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突然間無比懊悔。
半年前她臨走之前,怕他居無定所,怕他糟蹋自己,便一遍遍叮囑他,要好好守著這間屋子,要收拾得干干凈凈,不許臟兮兮的,要好好見人,不然她便會生氣,便再也不理他了。
這個心思單純的傻子,竟把這句叮囑牢牢刻在了心底,卻他誤以為只要自己不踏入屋門,屋子就不會亂,不會臟,清清就會如約回來。
所以,在她離開的這些日日夜夜里,他寧愿風餐露宿,在外漂泊受苦,也不曾踏進這屋門一步,生生守著這份她留下的干凈,癡癡等她歸來。
“你個傻子……你怎么能這么傻啊!”
黎清清又心疼又心酸,淚水洶涌而出,泣不成聲。
她抬手輕輕捶在孟春瀾的肩頭,滿是壓抑不住的難過。
眼前的男人,不諳世事,心思純粹,把她的一句話當作金科玉律,用最笨拙的方式,守著她留下的一切,等著她回家。
孟春瀾見她哭得這般傷心,頓時慌了手腳,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眼眶也跟著紅了。
他笨拙地想去擦她的眼淚,可看到自己手上的污泥,又慌忙把手縮了回去,只能站在一旁嗚嗚地哭著,嘴里喃喃地說著“清清不哭”,卻不知該如何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