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星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阿楊點點頭,順著他的目光望向泥濘的路面,嘆了口氣:“昨日下午那雨實在太大,再這么下下去,路邊保不齊還要塌方,到時候可就真麻煩了。”
黎一木咬梨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眼瞇起眸望向天際。
濃云不知何時自西山那頭翻卷而來,層層疊疊壓在半空,天色昏沉發(fā)悶,連風都帶著黏膩的潮氣,樹梢紋絲不動,蟬鳴也驟然歇了,空氣里彌漫著大雨將至的壓抑。
遠處山巒被霧氣籠罩,灰蒙蒙一片,偶有幾聲悶雷在云層后滾過,低沉震耳,分明是又一場暴雨即將來臨的征兆。
這天變得,比徐栩變臉還快。
“沒事兒。”黎一木收回目光,咬了一口梨,“看天氣再定,盡量縮短挖路基的時間。我這兒還有些銀子,先去買材料。”
阿楊瞬間會意:“砌擋土墻?”
黎一木淡淡嗯了一聲:“怕是要辛苦你們幾個。”
“說哪兒的話。”
不遠處另外幾人聽見對話,也哈哈笑著應和,胡亂抹了把嘴,灌下幾口涼水,抄起家伙便準備開工。
黎一木彎下腰,將褲腿一層層卷到膝蓋,露出結(jié)實的小腿,抬腳便要踏入泥地。
阿楊扛起工具:“你們先干著,我和阿木拖車去安慶一趟,看看能不能把材料買回來。”
黎一木應了一聲,片刻后又忽然喊住他:“阿楊,讓其他人和我去吧。”
“怎么?”
一旁的葫蘆接過話頭,語氣誠懇:“你家中有老有妻,總得顧著些。”
阿金也說:“你就別去冒這個險了,路上若是出點事,我們沒法跟嫂子交代。”
阿楊搔了搔后腦勺,面色紅潤,笑得憨厚:“那有什么妨礙。”
“可不一樣。”有人故意壞笑一聲,“你可是家里的頂梁柱,大伯伯娘還等著抱大胖孫子呢,可得好好保存實力。”
阿楊笑罵著抬腳踹了那人一下,鬧作一團。黎一木也微微彎了彎唇角,沒再管幾人嬉鬧,拎起鋤頭便往路面泥坑處走,要給積水開口引流,免得路面越泡越糟。
送走葫蘆和黎一木去置辦材料,阿金轉(zhuǎn)頭看向阿楊,見他神色始終郁郁,不像往日那般爽朗,忍不住開口問:“你這幾日總悶悶不樂,心思也不在這兒上,到底怎么了?”
阿楊隨手脫了上衣,赤膊拿起工具,悶聲應道:“沒怎么。”
小胖在一旁嘖嘖兩聲,擠眉弄眼:“楊哥,最近怎么沒聽你提嫂子了?莫不是兩口子鬧別扭了?”
阿楊捏著手中的半袖,指節(jié)不自覺用力,布料被他緊緊團成一團。
他沉默片刻,才低聲吐出兩個字:“沒有。”
徐栩腿上的傷已經(jīng)轉(zhuǎn)好,能下地慢慢走路。
穆雁回早已跑路不知去向,黎清清要寸步不離照看昏睡的孟春瀾,學堂里能教書的便只剩威哥與小曼。
為了不耽誤孩子們課業(yè),徐栩主動請纓,把書畫、手工等課程一并攬了下來,一天排得滿滿當當,累得傍晚回屋時,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這天上午,課堂上安安靜靜,不知是觸景生情,還是忽然思念起家里,徐栩提筆在紙上寫下“我的家”三個端正清秀的字,貼在了學堂土墻之上。
他輕舒一口氣,轉(zhuǎn)過身,隨意坐在第一排的課桌上,目光掃過底下一張張稚嫩的臉龐。
其實在山里給孩子們講課,遠比他想象中有趣。他不愿沿用穆雁回那套刻板死板的教法,只用簡單輕松的言語,穿插些小故事,便能把課堂氣氛調(diào)動得熱熱鬧鬧。
孩子們也格外喜歡這位長得好看、講話幽默風趣的哥哥,從不擺架子,時常逗得他們前仰后合,課堂上滿是歡聲笑語。
有個梳著小辮的孩子仰起臉,好奇發(fā)問:“老師,你的家鄉(xiāng)是什么樣子的?”
徐栩望著窗外青山綠水,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我的家鄉(xiāng)在京城,那里街道寬闊,車馬如龍,白日里商鋪林立,叫賣聲不絕于耳,入夜后燈火通明,映得半邊天都亮堂堂,樓宇層層疊疊,一眼望不到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