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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知著跟著上前,看著徐栩幫著那位長相和善的姑娘,把滿是藥味的水提到過道后的天井,倒入下水口。
他皺了皺鼻,把下半張臉往布袋里藏了藏,只覺這藥味里還混著別的氣息,直沖頭頂。
黎清清察覺到,有些抱歉地朝莫知著笑了笑,擦了擦手正要給他倒茶,便聽莫知著說:“姑娘不用忙活,我不喝。”
黎清清已經探向茶壺的手頓了頓,有些尷尬地收了回來。
徐栩這時已從過道出來,向黎清清介紹了莫知著,接著便問起孟春瀾的情況。
黎清清說人已經清醒了,只是還不會說話,吃了些流食,也能正常排泄了。說到排泄二字,她擔心地看了一眼莫知著。
莫知著大約是想到了剛才水里的味道,立刻難受地皺起眉,一副快要吐了的模樣。
徐栩看著他一言難盡的表情,調笑道:“怎么?幾個月不見,你懷了?”
黎清清咬了咬唇,說了句“我去做飯了”,便轉身走開。
徐栩帶著莫知著進了自己房間。
房間窄小、簡陋,莫知著踏入這個滿是徐栩氣息的空間,反胃的感覺才慢慢壓了下去。
不多時,黎一木從外面回來,問徐栩在哪兒。黎清清答道,和莫公子在房里。
黎一木點了點頭,徑直去收拾了一間離徐栩住處最遠的屋子。
等徐栩找過來時,正看見黎一木在鋪床,不由笑道:“呀,你怎么什么都會。”
黎一木只是沉默,并未答話。
房間格局與別處相差無幾,陳設簡單,只有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還算干凈整潔。莫知著進來瞧了一圈,眼底掠過一絲嫌棄。
他自幼錦衣玉食,房間寬敞精致,陳設考究,從未住過這般簡陋的屋子。心底暗自腹誹,覺得黎一木定是故意怠慢,才給他安排這樣的房間。
可轉念一想,自己是客居于此,正所謂客隨主便,即便心中略有不滿,也不好當面說什么,只能強笑著道了謝。
吃過晚飯,夜色漸深,窗外蟲鳴陣陣,月光透過窗欞灑進屋內,落在桌案上。
徐栩待眾人都睡下后,輕輕關上房門,將那套筆墨紙硯小心翼翼地擺在桌案正中央,又從懷里取出一封折得整整齊齊的信。
徐栩指尖微微顫抖,輕輕拆開信封,展開信紙,一行行工整的字跡映入眼簾:
“吾兒徐栩親啟:
一別數月,為父日夜思念,不知你在荊山可否安好,衣食是否周全,是否已經適應鄉野簡樸的生活。
每每念及你孤身一人遠在荊山,為父便寢食難安。知曉你自幼偏愛筆墨,慣常用那套端硯狼毫,在府中時常作畫寫字,解悶抒懷。荊山物資匱乏,恐無合你心意的文房器具,特遣人將你慣用的筆墨紙硯一并送去,望你閑暇時可揮毫潑墨,稍解思鄉之情。
又念你在荊山孤身一人,無親友相伴,難免孤寂,念及莫府知著公子與你自幼相識,情誼深厚,便與莫大人商議,遣他前來荊山伴你,二人相互照應,為父也能安心。
家中一切安好,不必掛念,唯愿你在荊山守心自持,順遂安康。
父 徐云清 親筆”
一字一句,皆是深沉的思念與牽掛,滿是心疼與期許。
徐栩逐字逐句讀完,眼眶微微發熱,將信紙輕輕折好,放回信封,緊緊攥在手中。
他抬眼看向桌案上的筆墨紙硯,一時竟看得失了神。
就在這時,房門忽然被輕輕敲響,傳來幾聲輕叩。
徐栩回過神,斂去眼底的情緒,沉聲開口:“進來。”
房門被輕輕推開,莫知著走了進來。
他顯然是剛洗漱完畢,長發濕漉漉地披在肩頭,未系束發冠,幾縷發絲貼在脖頸間。身上穿著一身寬松的白色中衣,領口微微松垮,露出清瘦的脖頸與鎖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