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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栩站在漫天飛雪中,久久未動,心頭翻涌的驚濤駭浪,如同這寒夜風雪,久久無法平息。
第69章 這是長公主牽的線(回憶章)
回到太傅府時,朱門在暮色中顯得格外肅穆。
徐栩拒絕了小黃門的陪同,獨自一人繞著抄手游廊,慢慢走向自己居住的清風院。
庭院清雅,栽著幾株翠竹,平日里少有人打擾,本是他靜心安神之地,可今日踏入院中,卻莫名覺得氣氛不同尋常。
院內并未點燈,只借著窗外微弱天光,隱約能看見一道挺拔身影靜坐在書房之中,仿佛已等候許久。
徐栩腳步一頓,心頭微緊。
能不經通傳便在他清風院的,整個太傅府,唯有一人。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翻涌的情緒,抬手推開書房門。
“吱呀”一聲輕響,打破了庭院的寂靜。
屋內那人聞聲轉頭。
徐云清一身常服,身姿挺拔,面容儒雅,鬢角雖染微霜,卻依舊難掩身居高位的氣度。
他目光落在徐栩身上,溫柔隨和,又轉向了書桌旁、靠墻的幾案上滿滿當當的畫作。
有山水寫意,遠山含黛,近水含煙,筆觸細膩靈動,意境悠遠;有人物畫像,或立或坐,或蹙眉或輕笑,無一例外,畫中人都是一位婉約女子。
徐栩沒見過母親,但是幼年時曾在徐云清書房看過一幅畫,畫中女子眉目清秀笑意盈盈。
徐云清告訴徐栩,這是他的妻子、徐栩的母親。連徐云清也沒想到,漸漸長大的徐栩會靠著自己那幅畫,將畫中女子的輪廓深深印在了腦海中,甚至畫出了更多、徐云清已經久違了的神韻。
徐云清心頭莫名一澀,收回目光。
徐栩卻對他眼中的情愫視而不見,疏離問:“你怎會在此?”
徐云清目光細細打量著他,見他衣衫微亂,面色沉郁,眼底帶著倦意,眉頭微蹙,緩緩開口:“這么晚才回府,去了何處?”
徐栩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腦中飛速一轉,自然不能說你那即將進門的續弦妻來找我了,只得隨口尋了個由頭:“與莫知著一同去聽曲兒,一時忘了時辰,便回來晚了。”
他說的隨意,試圖掩去眼底的沉重。
徐云清聞言,神色依舊自若,淡淡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叮囑:“你年紀尚小,那些風月場所,少去為妙。”
他神態從容,語氣平和,仿佛前不久遭人伏擊、險象環生的人根本不是他一般。仿佛那些刀光劍影、生死危機,從未在他心上留下半分痕跡。
徐栩看著他這般云淡風輕的模樣,心頭莫名的火氣升起,臉色愈發難看。
徐云清將他的神色變化看在眼里,只當他是還在為前些日子定下的親事煩心,眼底掠過一絲無奈,輕聲開口安撫:“還在為柳家那門親事不高興?”
徐栩抬眸,沒說話。
徐云清輕嘆一聲,語氣放緩,帶著幾分坦誠:“為父娶柳氏庶女,本也非本意。我這般年紀,足以當她父親,又怎會真心愿娶這般小女。”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聲音低沉而認真:“我心里,自始至終只有你母親一人,此生此世,不會再有旁人。”
一句“你母親”,像是一根細針,猝不及防扎進徐栩心底最柔軟也最敏感的地方。
方才還強壓的情緒,瞬間如同決堤洪水,翻涌而上,沖破了所有克制。
徐栩猛地抬眼,看向徐云清,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與尖銳:“不必說這般冠冕堂皇的話!我早已不是三歲孩童,不會信這些虛言!”
他聲音微顫,帶著幾分委屈,幾分憤懣,還有一絲深藏的難過。
徐云清被他突如其來的尖銳刺得一怔,還未開口,便聽徐栩繼續說道:“你既然清楚,自己足以當她父親,為何不退了這門親事?”
徐栩往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他,語氣帶著幾分質問:“那柳家庶女,若心中已有心上人,你與柳家這般定下婚約,便是硬生生拆散他人姻緣,如此行徑,與惡人何異?終究是要遭報應的!”
他話說得重,帶著執拗與憤懣,全然眼前這位兩鬢已有白發的父親雖位高權重,卻也有不奈何之時。
徐云清眉頭驟然擰緊,面色微沉,目光銳利地看向他:“可是有人私下找過你,對你說了什么?”
徐栩卻猛地搖頭,語氣堅定:“無人找我,這不過是我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