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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您真的愿意幫我?”她聲音顫抖,幾乎要以為自己是在夢中。
徐栩頷首,隨即話鋒一轉(zhuǎn),眼神銳利,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但我有條件。此事關(guān)乎重大,從今日起,凡事必須聽我的安排,不得擅自做主,不得擅自聯(lián)系旁人,更不得向任何人透露今日你我相見,以及你腹中孩兒的半分消息。若是你有半分違背,此事作罷,我絕不會再出手相助。”
“你要知道,柳家能做出來的事,我徐家不是不能,是不想、不齒。”
他必須牢牢掌控主動權(quán),否則一旦柳伶行事沖動,泄露半分風聲,所有計劃都會功虧一簣,到時候后果不堪設(shè)想。
柳伶哪里還有半分異議,連忙用力點頭,淚水模糊了視線,卻依舊堅定地開口:“我答應!我全都答應!但憑公子安排,絕不敢有半分違抗!只要公子肯救我,讓我做什么都愿意!”
她喜極而泣,連連叩首,心中積壓許久的恐懼與絕望,終于在這一刻煙消云散,仿佛在無邊黑暗之中,終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徐栩看著她破涕為笑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
他知道,從答應這一刻起,自己便徹底卷入了這場暗流涌動的風波之中。
第73章 公子說不讓大人進來(回憶章)
朝會散時,辰時的日頭剛爬過宮墻,將青石板路曬得暖融融的。
徐云清一身緋色官袍,腰懸魚符,緩步走出承天門。
他官拜太傅,位列三公,又是帝師,今日朝堂之上論及科舉改制與邊軍糧秣,一番言辭條理分明,連陛下都頷首稱贊,可謂風光無限。
可這份意氣風發(fā),在他的馬車停在徐府朱漆大門前時,盡數(shù)化作了無奈。
馬車剛穩(wěn),車夫便已掀簾,徐云清扶著徐征的手緩步下車,靴底剛沾地,眉頭便先蹙了起來。
往日里,徐府大門總是敞開,門房垂首侍立,只待他回府便高聲通傳。可今日,兩扇厚重的朱門緊閉,連一絲縫隙都無,門環(huán)上的銅鎖泛著冷光,竟像是將主人攔在了外頭。
徐征臉色一變,快步上前叩門,指節(jié)敲在門板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連喚了幾聲,門內(nèi)卻毫無動靜。
徐云清抬手按住眉心,只覺太陽穴突突直跳,一股疲憊感涌了上來。
不多時,門內(nèi)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稚嫩又怯懦為難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了出來:“是何人敲門?”
是伺候徐栩的小廝。
徐云清沉聲道:“開門,是我回來了。”
小廝在門內(nèi)頓了頓,聲音雖弱,卻咬得極緊:“公子有令,小人不敢不從。公子還說,這徐府是他的家,若是大人執(zhí)意要娶柳家姑娘做續(xù)弦,那便帶著柳氏另尋住處,不必踏足此處。”
這話一出,徐征臉色驟變,慌忙回頭張望。
徐府坐落于京城繁華的朱雀大街旁,往來官員、行人絡繹不絕。方才朝散,不少文武百官都途經(jīng)此處,本就對帝師太傅的府邸多有留意,此刻見徐云清被攔在自家門外,已是紛紛駐足側(cè)目,竊竊私語之聲漸起。
“那不是徐太傅嗎?怎么被關(guān)在自家門外了?”
“聽那小廝的話,像是他家公子不讓進?”
“徐太傅要續(xù)弦娶柳氏女的事,京中早有傳聞,難不成是公子不同意?”
“這也太荒唐了!哪有兒子攔著父親進門的道理?”
議論聲一字不落地飄進徐云清耳中。
那些目光有好奇,有訝異,更有幾分難以言說的鄙夷,像細針一般扎在身上。
徐云清一生清名,為官數(shù)十載,從未有過半分差池,如今竟被親生兒子攔在府外,淪為街頭笑談,饒是他涵養(yǎng)再好,也不由得面色微沉,抬手重重按在額角,只覺頭疼欲裂。
徐征急得額頭冒汗,上前一步對著門內(nèi)拱手:“大膽奴仆,還不快開門!太傅大人操勞朝事一日,怎能被攔在門外?此事若是傳揚出去,對公子,對太傅,對整個徐府都無益處啊!”
門內(nèi)的小廝被說得啞口無言,卻依舊不敢開門,只咬著牙重復徐栩的話,半點不肯退讓。
往來的路人越聚越多,有人搖頭嘆息,有人交頭接耳,看向徐云清的眼神里,滿是“家門不幸”的惋惜。
徐云清望著那扇緊閉的朱門,指節(jié)微微泛白,良久,卻緩緩松了力道,輕輕擺了擺手。
“罷了。”
他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唯有眼底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縱容與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