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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臨暉的臉臟兮兮的,他是很注重形象的人,但他卻不急著擦,反而在坐穩后率先拉過唐秩的手臂,檢查他是否受傷。
“哪里疼?哪里不舒服?都告訴我。”或許是想起唐秩說話不方便,沈臨暉又補充道:“指給我看就行。”
唐秩最先指的是喉嚨,灼痛感如影隨形,伴隨每次呼吸時淡淡的血腥氣,讓唐秩很不舒服。其他地方倒是都還好,他摸出手機,打字告訴沈臨暉“我沒事”。
沈臨暉伸出手,將唐秩散落肩頭的凌亂發絲向后撲了撲,露出完整的臉。他湊近看了看,隨后像是終于松了口氣:“你知道當時有多嚇人嗎?火苗差一點點就竄到你臉上了。”
唐秩剛剛脫險,對火情的記憶有可能不夠準確,可沈臨暉親眼目睹了火勢有多嚴峻。還不等他沖過去,火焰已經燒到唐秩腳下,大團刺眼的烈焰呈現橙紅色的奪目色澤,伴隨電機燃燒時細微的噪音,被風吹拂鼓動,像是在張開血盆大口,放肆地獰笑。
看到唐秩撲去拿滅火器時,整顆心都快要從沈臨暉的嗓子眼里跳出來,恐懼最先在沈臨暉心頭彌漫開,然后是無盡的擔憂與后怕。他很后悔自己的動作太慢,沖刺的速度不夠快,擠開人群的動作不及時,否則唐秩不會像現在這樣,連說話都困難。
剛剛從生死邊緣游走歸來,沈臨暉只想按照最先浮現的想法行事。就算被唐秩打,被唐秩罵也不要緊了,那是近乎本能的反應,不被任何幽微的情緒所掩蓋。他很用力地握住唐秩的手,唐秩的手很臟,汗漬干涸,讓他的掌心摸起來稍顯滯澀,可有輕微潔癖的沈臨暉就是不想放開,不愿松手。
唐秩如他所料試圖掙脫,“啊啊”叫了兩聲,像是被人控制住的小鴨子,聽起來又可憐又可愛。沈臨暉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指,很認真地對唐秩說:“唐秩,我很害怕。”
究竟是在害怕什么,沈臨暉無法給出具體的描述,但唐秩真的因為這句話安靜下來,任由沈臨暉和他牽著手,直到他們抵達醫院,進入診室。湯惠婷的醫生朋友方知瑾收到消息趕過來,想先拉沈臨暉去做檢查,沈臨暉卻把唐秩向前一推,讓方阿姨先看看唐秩的情況。
“我沒有受傷,是我的同學救了我,方阿姨,辛苦您了,您好好看看他有沒有內傷之類的,檢查越詳細越好。”
唐秩被護士帶著去做檢查,沈臨暉又悄悄告訴方知瑾:“方阿姨,您記得告訴檢查的大夫,一定要看看他的手臂大腿有沒有燒傷。他性格內向,就算有事也不愿意和人說,我怕他瞞著不講。他是個小網紅,平時要上鏡的,到時候拍視頻露出來傷疤不好看。如果有的話,我記得我媽媽說最近聯盟的上層圈子里有種最新的祛疤祛斑的藥膏,麻煩您幫我轉交給他,醫藥費都是我來付就好。”
方知瑾點點頭,讓沈臨暉趕緊也去做個檢查。“你媽媽都要擔心死了,打電話給我的時候都快哭出來了,她說她聯系不上你了,一直在問我有沒有接到你,你記得給她回個電話。”
湯女士哪里都好,就是喜歡胡思亂想,容易抓住小事無限放大。來的路上光顧著哄唐秩,沈臨暉只來得及給媽媽發條消息告訴她自己沒事。憑沈臨暉對母親的了解,在湯惠婷想象出的畫面中,沈臨暉肯定像英勇就義的士兵般臥在地上,遍體鱗傷,周圍是滔天的火光,背景里還有刺耳的槍炮聲。他用顫抖的手指打下“我沒事”幾個字,下一秒就腦袋一栽暈了過去。
沈臨暉趕緊打電話給湯惠婷,讓她放心,等自己檢查完身體就回家。
他原本想等唐秩那邊的檢查都結束,再去處理自己的傷勢,可方知瑾一直在催促沈臨暉,沈臨暉也不好意思讓方阿姨操心,只得離開等候區去做檢查。
沈臨暉的嗓子也不太舒服,眼睛還有點痛,不過都不算嚴重。他剛領了藥回到等候區,就聽到湯惠婷的呼喚聲。她踩著矮跟皮鞋,從急救中心的大門處一路狂奔過來:“臨暉!臨暉!你嚇死媽媽啦!”
“媽,我沒事,您稍微控制下音量,這還有人呢。”沈臨暉快跑過去扶住母親,低聲囑咐她。湯惠婷聞言馬上捂住嘴,像是做錯了事般看著沈臨暉,不好意思地講:“我就是太緊張了,你都不知道你發消息說要來急救中心的時候我都要急死了,接到你的電話我就往這邊趕,司機都快要超速了,我還嫌他開得慢呢…哎呦,媽媽看看,傷到哪里了?要不要回家靜養?媽媽明天就去給你辦休學手續…”
沈臨暉很無奈轉了一圈,方便母親從上到下細細檢查一番:“我沒事的,媽媽,回去吃點藥滴滴眼藥水就好了,哪里用得上休學,沒那么夸張的。”
湯惠婷作為沈家唯一的女性,多年來始終被丈夫寵愛,被兒子們敬重。父子三人偶有沖突,言辭激烈,但和她說話時永遠溫聲細語。因此哪怕結婚數十載,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她的性格里依然有很單純的部分,像是嬌俏天真的小女生,經常會和老公兒子撒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