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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秩上的課結束時間更晚,他回家時沈臨暉已經在廚房做飯,炒菜的香氣從關緊的廚房門中飄出來,稍稍撫平了唐秩不安的心緒。
他換好睡衣之后便什么都不想做,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中間沈臨暉進了臥室幾次,向唐秩報了菜名,問他需不需要再加幾道菜,唐秩都搖搖頭。大概是因為燃氣開著,沈臨暉不能離開廚房太久,手上也沾了油,于是沒有碰唐秩。直到飯菜上桌,沈臨暉去洗過手和臉,才補給唐秩回家后的親吻。
“在學校發生什么事了嗎?”沈臨暉給唐秩盛了滿滿一碗飯,簡直把唐秩當成小豬在喂。他的視線沒有落在唐秩身上,仿佛只是不經意地發問,沒有給唐秩很多壓力,語氣是一貫的輕柔。“感覺你好像不是很開心,悶悶不樂的,是下午我不在的時候有誰惹到你了嗎?告訴我,我去幫你報仇。”
唐秩咬著筷子輕輕搖了下頭,努力堆出一個他自己都覺得虛偽的笑容:“今天課太滿,我的電量都耗盡了,只是累,不是不開心。”
“哦,真沒發生什么嗎?”沈臨暉好像很不放心,又向唐秩確認一遍。
他坐得很直,雙手交握放在桌上,幾乎算得上正襟危坐,表情也鄭重。沈臨暉總是將唐秩的情緒看得很重要,擔心唐秩被騙或受欺負。唐秩能看得出,他害怕自己隱瞞,打碎牙也往肚子里吞,所以要詢問很多遍,直到唐秩說出真相。而只要唐秩說出嫌疑人的名字,他便會不顧一切地替唐秩討回公道。
唐秩知道沈臨暉有幫他解決問題的能力,可這件事的性質太特殊,唐秩可笑到荒謬的自尊心懸崖勒馬般提醒著他,不能開口,不能訴說。
他不想讓沈臨暉擔心,更不想被沈臨暉看不起。
“真的沒什么,我看起來像很柔弱的那種人嗎?要是有人欺負我,我肯定想辦法報復回去啊。好啦,快吃飯?!?
唐秩將沈臨暉愛吃的菜向他那邊推了推,露出一個有幾分討好的笑容,祈求沈臨暉饒恕他的不坦誠。
沈臨暉沒有追問,安靜地用餐,偶爾與唐秩對上眼神,短暫交匯,笑一下又很快低下頭。
唐秩食不知味,只是機械性地將飯菜放進口腔,憑借肌肉記憶咀嚼。沈臨暉做飯很好吃,唐秩能嘗出食材本身的鮮,調料附贈的咸和辣,可一旦那些食物順著他的喉管滑下,唐秩就會完全忘記剛才吃的是什么,味道如何。
他曾以為自己與森之間是錢貨兩訖的交易,可今天森的威脅證明了唐秩的天真和愚蠢。他確信在圖集中自己沒有暴露任何隱私部位,也沒露臉,除了被森要求擺出的特定姿勢和舉牌上森的id,幾乎沒有什么不可見人的細節。
最過分的其實是森的行為,今天的他與從前的形象大相徑庭,幾乎暴露了唐秩所能想象的人性最惡。他的進犯、脅迫讓唐秩無法抑制地想吐。
從學?;丶抑螅浦仍谀X海中幾乎把所有私聊過的粉絲都想了一遍,他確信在聊天記錄中絕對沒有什么可以算作把柄的私密照或調情信息,可有了森的前車之鑒,之前的每一次粉絲福利都像是不定時會被引爆的炸彈。
萬一解決了一個森,又冒出其他無數甲乙丙丁,該怎么辦?
雖然他們不會對唐秩造成什么實質性的傷害和攻擊,但眾口鑠金,人數和次數一旦多了,沈臨暉知道真相后又該如何自處?
他還會抱著唐秩說“沒關系”,告訴唐秩無論發生什么他們都可以一起面對、解決,即便這一切都是唐秩曾經頭腦發昏做出錯事的報應嗎?
如果沈臨暉真的愛唐秩,他當然要接受唐秩的過去,因為這也是構成唐秩的一部分??蓻]有人能剝奪另一個人的自由意志,沈臨暉隨時有退出的權利。感情是最玄妙也最抓不住的東西,正因為不能完全讀懂對方的心,所以才會有那么多的矛盾、爭吵和眼淚。
整個晚上唐秩都過得渾渾噩噩,沈臨暉倒是沒什么特殊的反應,晚飯后和唐秩說了一聲就回到書房工作,偶爾喊唐秩過來陪他待一會兒,坐在他腿上。這里已經是沈臨暉忙碌時唐秩的固定位置,只要唐秩進來,沈臨暉就會抱著他工作,大約十幾分鐘后唐秩再出去。
為了掩飾自己的心神不定,唐秩隨便拿了一本書看,可他一直在猜測森會提出什么要求,自己能否真的滿足,再加上沈臨暉不輕不重的呼吸聲貼著唐秩的耳畔盤旋,唐秩就更緊張更害怕,一頁書看了三四分鐘都沒翻動,抓著書頁的手指緊了又緊,怎么都放松不下來。
“這一頁需要看這么久嗎?”沈臨暉的說話聲突然響起,把唐秩嚇了一跳。沈臨暉伸手繞過唐秩的身體,握住他的手,和他一起捏住書頁?!翱葱≌f還會看不懂嗎?這本我看過,需要我講一下嗎?”
“沒,沒有看不懂…對不起,我剛剛走神了?!碧浦燃泵Φ狼?,可他不敢看沈臨暉的眼睛,只是更深地將頭低下去,快要垂到胸前。
他的躲閃太明顯,沈臨暉沒瞎,但他完全沒有追問懷疑,好像沒看見那樣笑了下:“和我道歉干什么?我又不是在怪你,寶寶。不想看就別看了,出去看會兒電影或者打打游戲?是我不好,不該讓你陪著我的,是不是很無聊?”
唐秩扭過身抱住沈臨暉,好像雛鳥在尋求父母溫暖的羽翼織成的庇護所,渴求地汲取沈臨暉身體傳遞來的溫暖與淡香。
有了森做對比,此刻沈臨暉在唐秩心目中簡直像是天使,脆弱敏感到一碰就碎的唐秩幾乎要哭出來?!安粺o聊,我想和你待在一起…我想你了,沈臨暉,我想你了?!?
沈臨暉扳過他的臉,含住唐秩的嘴唇輕輕吮吻。他吻的不算很深入,好像只是為了轉移唐秩的注意力,安撫他焦躁的心情。唐秩慢慢平靜下來,沈臨暉揉了揉他的頭發,認真地告訴他:“為什么想我?我就在這兒呢,寶寶,只要你說一句我就會到你身邊,我會永遠陪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