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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浸入溫?zé)崴校馑查g包裹全身。沈魚動了動早已被凍僵硬的手指,再大膽地將掌心都泡了進(jìn)去。
好舒服……
他扭頭看向季憑欄,唇線依舊平穩(wěn),眼底卻是少年藏不住的欣喜,琥珀色瞳孔微微放大,顯得十分透亮。
季憑欄抿抿唇,語氣稍稍放緩,“脫了衣物進(jìn)去泡著,洗干凈再出來。”
丟下這句話就轉(zhuǎn)身,如果仔細(xì)看,便能察覺他腳步帶著匆匆模樣。
沈魚歪頭,沒看明白,但聽話。乖巧地褪去衣物把自己泡進(jìn)浴桶。
抬臂帶動溫水流動,身上寒意盡數(shù)消散。沈魚喜歡這種感覺,他埋首將臉也沉入水中,鼓著氣咕嚕咕嚕冒出兩個水泡才出來。
好好玩……
里頭的魚玩的不亦樂乎,季憑欄卻陷入了苦惱之中。
已經(jīng)沒有多余的銀錢養(yǎng)小孩了,給沈魚置辦衣物花去了一些,他都沒清楚自己為何對這個只有短短兩面之緣的小孩這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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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他自從意識到銀錢不多時,每一筆都盡量花在刀刃上。
譬如酒,譬如酒,譬如酒。
興許是像家里許久未見的幼弟,難免心念。
他扶額嘆氣。此時門扉恰好響起,是店家來送衣物了。
“衣服放在這里,洗完擦干換上。”季憑欄踏步進(jìn)去,入眼就是一片雪白,視線迅速挪回別處,匆匆放下就走。
非禮勿視。是一位成熟男性的自我修養(yǎng)。
沈魚沒注意發(fā)生了什么,只將水玩到微涼,才想起要把自己洗干凈這一條指令,打完皂角就捉著浴桶邊上的手巾到處擦,皮肉都有些泛紅終于擦了個干凈。
換好衣物抬臂埋著聞了聞。又高興了,自己還是頭一回這么香。
衣裳有些寬大,沈魚只得卷起半分露出手腕腳腕,面頰都泡的通紅,是藏不住的高興。
出來時季憑欄示意他坐到椅子上,端了茶杯遞他手邊,沈魚下意識就端起來喝了個精光。
季憑欄不語,重新倒了一杯。
沈魚繼續(xù)喝光。
季憑欄又倒了一杯。
沈魚再次喝光。
季憑欄還倒了一杯。
這回沈魚有些喝不下了,抬起眼睫自下而上望著季憑欄,瞧著莫名有些緊張,半晌還是端起茶杯。
季憑欄輕嘆,一把奪過茶杯,動作有些大,茶水都潑出來些,打濕了袖口,杯底被平穩(wěn)放在桌面。
沈魚見此,急忙就要伸手去幫他擦,用自己的袖子。
手腕一抖,躲過了這番動作,徒留沈魚的手滯在半空。
“喝不下,便不要喝。”季憑欄頭一回教育陌生小孩,不似對家弟那般放得開,語氣有些生硬。
沈魚眨眨眼,盯了會自己的手,又收了回去,掌心稍稍縮在桌底下狠狠往褲腿上蹭了一把,接著又點頭。
點頭動作太過頻繁,季憑欄都看著都頭暈。
他又摸出五枚銅板放在桌面,比起昨日狠狠砍半,畢竟給人置辦了新衣服,再多也就沒有了。
指尖推著銅板過去。
“這些你收著吧,加上昨日給你的那些應(yīng)當(dāng)能存活些時日,回到你自己的地方去。”這番話足夠不近人情了,季憑欄想。
沈魚愣愣看著,眉尾耷拉下來,分明是一雙淡漠的眼,卻一副受了打擊的模樣。
他記得在明樂坊外乞討時,聽到過那群姑娘說,倘若遇到愿意給錢的大爺,可得攀著,萬萬不可松開的。
“啊……啊,額。”
為了挽留,沈魚磕磕絆絆吐露出簡短的語氣詞,從椅子上站起身,抬起雙臂,示意自己很強(qiáng)壯,力氣很大,可以保護(hù)季憑欄。
季憑欄哪里看得懂他這四不像的手語,細(xì)細(xì)辨認(rèn)一番后才道,“你想表達(dá),你能打工干活?”
雖說有些差別,但也不大。
沈魚不知道打工是什么,似乎是能留下的手段。他便不猶豫地點頭。
倘若能打工掙銅板,自然是要比露宿街頭,沿街乞討來得好。
恰好,季憑欄常去的酒樓正招小二,包吃住,不必風(fēng)餐露宿,工錢少了些,但也無傷大雅。
就當(dāng)是做了一樁好事。
“好。那便跟上我,帶你去個地方。”
城東的李兄今日約談在此,順路就能將沈魚帶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