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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憑欄目光落在沈魚彎起的唇角,心底觸及柔軟,他歡喜之意難捱,手指輕微顫著撫上沈魚柔軟的臉頰,沈魚下意識側(cè)首貼蹭季憑欄的指腹,全心全意地依賴。
他要給沈魚最好的。季憑欄想。
“謝謝?!?
沈魚指尖摩挲錦鯉表面,眉眼彎彎,心底泛起陣陣暖意,他拽了拽季憑欄的衣袖。
季憑欄順著力道貼近幾分,抬頜望進琥珀色眼瞳,里面倒映著的盡是自己的身影,獨一人,好似裝不下旁的,喉間滾動,咽下多余心思,可來得更快的,是沈魚落在他鼻尖的吻。
專屬沈魚的氣息撲面而來,以及伴隨著再一句鄭重的道謝。
季憑欄又飄忽了,今夜打的幾壺酒,原本是等著上路喝,實在沒忍住,全喝了個干凈,這種狀態(tài)持續(xù)到了第二日出發(fā)。
“季大哥這是怎么了?”江月怪異地看了一眼此刻面掛笑意雙眼朦瞇的季憑欄。
沈魚看了看季憑欄,不明所以問他,“怎……么,了?”
聽見沈魚喚他,季憑欄這才回神,手上還牽著新買的馬匹,以及重新布置的馬車,像之前那輛一樣,里頭鋪滿了細細綿軟的絨,小木窗也被封了個嚴實,避免透風。
他想的是江月的馬也同駕并馭,省了多一個人出去騎馬,江月沒意見,能坐舒軟的馬車,誰還騎馬呀?
樓成景騎。
出行那日恰逢艷陽天,柳文遷忙公務(wù)沒來相送,來的是楊荷花。
楊荷花將沈魚視作恩公,來時還抱著小棉,小棉面色紅潤,抱著也比以前重了不少。
她知恩公什么都不缺,送了幾匹自己做的棉布披風,以及一些果食炸貨,帶著路上吃,還沒上車,沈魚就被投喂了好幾個炸小丸子,酥軟鮮香。
“謝謝?!笨邶X不清地道謝,腮幫子都被楊荷花塞滿了,看得季憑欄在一旁直樂,伸手撫了撫沈魚后腦,理理他翹起的發(fā)絲。
“是我該謝謝恩公。”楊荷花自從到了柳府做工,氣色也好了不少,佝僂腰背扛蔬菜的肩,此刻也挺直了起來。
送別話不宜多說,幾人寒暄后就啟程。
重新踏入顛簸江湖旅途。
季憑欄駕馬,兩個少年就坐在后面分食,一路踏山游水,再回望時,水城早已遠遠離去。
路途遙遠,加之寒霜愈發(fā)凜冽,行駛得并不過快,武林大會不急于一時,一路倒也玩了個暢快。
上山采果下河撈魚,全被兩人玩了個遍。
不知過了幾何,河面漸漸凍起薄薄冰層,枝葉上凝結(jié)出了寒霜,綴成雪白的尖,懸在頭頂,愈掉不掉。
沈魚躲在河邊去戳,看著冰面破裂沉入水底,直至徹底消散,他掰了根草往水里伸,似乎是想釣魚玩。
“似乎是快要下雪了。”季憑欄望天,手心接住了樹葉尖落下來的水滴,溶于手心。
一聽到雪,沈魚打了個噴嚏。
縮縮頸丟掉手中雜草從河邊起身窩回季憑欄身側(cè)。
“下雪之后路不好走,得趕一些路了。”季憑欄解開披風往沈魚身上蓋,順帶攏攏衣襟,指背貼了貼他的臉頰,不算太冰,還好,還不忘抽出手帕給他擦拭指尖。
江月倒是凍得不行,他出身南方,見雪的次數(shù)不大多,少有這般受寒的時候,此刻正跺腳原地蹦著取暖。
他張口哈出白氣,身上裹了兩層披風絨毯,“下雪???那不是更冷了。”
說著又看向依舊身著黑衣的樓成景,披風也沒搭,馬車也沒坐,即使這樣也看不出吃了寒風的模樣。
江月一把伸手抓到樓成景的指尖,再迅速收進披風底下繼續(xù)窩暖,不可置信道,“你身上怎么這么熱,你果然不是正常人?!?
樓成景沒說話,瞥了他一眼。
沈魚不喜歡雪,冬天在長安最是難捱,晾好的干草沾了一些雪水就變得冰涼無比,又容易沾濕衣物,還燃不起來,無法取暖,常常凍得手腳僵硬。
雪總是容易掩蓋過往的痕跡,等到轉(zhuǎn)春,街頭又看不見熟悉的乞丐,不知幾個,都凍死在了厚雪之下。
沈魚半張臉埋在絨毛下,聲音悶悶。
“討厭……下,雪?!?
第41章 急魚
雪落下來的那日,他們距川都還有半月有余的路程,馬車吱呀碾過厚雪,留下軋印,再被新雪掩蓋。
馬車上放了小爐,冷也不太冷,只是時不時得通通風,沾了雪粒的風往人脖頸鉆,凍得要命。
沈魚倒是習慣,季憑欄常年行走江湖也吃得消,樓成景不怕凍,唯有江月,寒風一吹,清水鼻涕掛了兩日。
“我身體很好的,肯定是……啊嚏?!苯铝⒖逃檬峙廖孀”亲?,嗓音悶悶。“應(yīng)該是太冷了。”
沈魚又拽了塊毯子往人身上蓋,幾乎要裹成一個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