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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憑欄心里明清呢,定是白銀生偷摸往里塞的,這下,當真是裝沒看見白銀生第四回偷摸沈魚手背了。
畢竟會有人比他更快出手,
每回揩油,那白峴活像是長了好幾雙眼睛,一通診治下來,白銀生的手背都遭抽了個滿紅印。
導致出診結束時白峴掛著藥箱,白銀生掛著眼淚,讓人哭笑不得。
大家都很喜歡沈魚。季憑欄無奈地想。
“嗯。”
沈魚沒再像以往那般困倦,精神好了不少,季憑欄捉摸了一把腕,瘦了。
這幾日昏睡,靠醫(yī)宗搓的補氣丸吊著,可這藥丸哪里比得上切實的肉食,原先養(yǎng)出的幾兩肉,這會掉了個干凈,甚至還賠了些。
圈圈攏住,只剩下細細窄窄的骨,風吹易折。
季憑欄心里的那個愁。
養(yǎng)魚心得又修修改改成:
不可輕易懈怠。
指身體,指情愛。
當真是恨不得將沈魚拴在褲腰帶上,上哪都帶著,上哪都守著,不讓人離開自己視線半步。
譬如現(xiàn)在。
沈魚下床,腳還沒觸到鞋面,便被身前半跪著的季憑欄捉住腳踝,足底輕貼在膝面。
頭回這么被人伺候,沈魚有些不太自在,想要收回,卻又被攥得緊,腳尖抵著胡亂蹭,被季憑欄一把輕輕抽在腳踝。
沒用力,只是聲音有些清脆。
沈魚有些不滿,季憑欄怎么了?為何不讓他穿衣物,為何要捉著自己不讓動,又為何要打自己。
難道重要的人是假的?沈魚不高興了,一下就掛了臉,往人懷里輕蹬一下,不知踩了哪兒,柔軟的一處,季憑欄悶悶嗯了聲。
又是一聲清脆聲音。
“不要亂動,給你穿衣服呢。”
此話一出,沈魚便更不樂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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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打,我?”沈魚伸掌抵著季憑欄的肩推,欲將腳收回,不滿哼聲,“我……會,會穿,衣服。”
他只是歇躺了幾日,又不是斷了手腳,穿那么兩件衣服還得讓人伺候?瞧不起他嗎?
怎么一覺醒來天也變了!
季憑欄哪曉得沈魚百轉千回的思緒,從一旁撈過衣物就往人身上套,都是嶄新的,還透著皂角香,大紅褂,年味十足。
原先沈魚還能動手,可現(xiàn)在被季憑欄套了手衣,十個指頭被包裹成圓球,腕處還有圈白絨毛邊,還是紅色的。
頸向也掛著毛絨紅圍,瞧著喜慶,襯得滿臉紅光。
沈魚覺著自己像是掉進毛絨窩,搔得臉頰癢,扒拉下來又蹭上去,只得仰臉,讓季憑欄鉆了空子。
一個輕飄飄的吻落在沈魚鼻尖。
“去……起,去去。”沈魚撇頭躲開。
他還在生季憑欄的氣呢,才不愿獎勵他。
踩著細絨底的鞋就去凈口,瞧也不瞧他一眼。
季憑欄失笑,跟在后頭,步子不緊不慢,眼含笑意看著沈魚肩掛著大紅絨毛披的背影。毛披又厚又大,半截拖落在地,壓得沈魚瞧著更小一只,頭邊還有壓不下去的發(fā),走起路來一顛一顛。
看著太過可愛。
季憑欄沒忍住笑聲,被前頭的沈魚回首瞪了一眼。
直到坐到桌面,沈魚也沒理季憑欄一下。
藥湯早就被季憑欄盛了出來,冒著絲絲縷縷的熱煙,涼了會,是沒那么燙了。可手上套了棉,沒法握勺,一想到這是季憑欄給他套的,沈魚三下五除二脫了個干凈。
“要不要我喂?”季憑欄輕聲問,滿臉柔意溫情,看得人牙根酸。
沈魚雙眼微微瞪大,似有不可置信,“喂……我?”
季憑欄理所應當點頭,笑著問他,“你才大病初愈,自然要喂你,不愿意?”
瓷勺落到碗里發(fā)出磕碰聲,沈魚倏然站起來,上下掃了眼季憑欄,眉頭氣得低低壓下,語氣沉郁,磕磕絆絆地說,“你……喂我?為……為什么。”
“我……好,很好,可以,自己……穿!吃……不要,幫。你……干嘛?”
“看……看,不起我?”
沈魚覺著自己受了傷,不為身體,只因著季憑欄這樣想自己,不僅受傷,還很氣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