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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沈魚點頭,起身跟著教禮嬤嬤去了里屋。
溫言呆神望著沈魚離去,好半晌才回過神,他抽手拍了拍臉頰,隨后把透花蜜豆糍端走,快步走回自己住的那個小屋,拿給弟妹分了,隨即又匆匆趕了回去。
沈魚要學的東西太多,學也學了這般久,今日則是最后一次,他認真聽著,在成婚時要如何做,如何拜天地,在洞房時又要如何做交杯。
沈魚統統接受,唯一在聽到成親前三日不能見面時,不樂意了。
他好不容易跟季憑欄重逢,怎么能分開?還分開三日之久,沈魚受不了。
這份不樂意一直留到第二日夜里。
為什么是第二日,因著第一日季憑欄忙昏頭,晚飯都沒能陪沈魚吃,回來更是倒頭就睡了下去。
“季憑欄。”
季憑欄這日是準時回來陪沈魚用餐,正低頭給沈魚剔魚骨,分出嫩白魚肉送到沈魚嘴邊。
“先吃。”季憑欄眼下還掛著些青黑,今日起得早,沒怎么睡,江南又落了場回雪,冷得緊,雪堆得厚,路也不大好走。季家鋪子眾多,又需得事事注意,季憑欄得每戶跑,連帶著季笙,兩人都沒能睡上好覺。
沈魚便乖巧吃完這頓飯。
“季憑欄。”沈魚第二次叫他,是窩在季憑欄懷里,他探出腦袋看向闔眼休息的季憑欄。
“嗯?”季憑欄沒睜眼,動作先一步地垂下貼了貼沈魚額頭。
“嬤嬤說,成親前三日,不可以見面。”沈魚唇角往下耷拉。
窗外寒風打的院中枝葉簌簌響,凜冽的天,兩人窩一處暖得緊,挨得近,沈魚開口間熱氣灑了季憑欄滿頸,催著他清醒幾分。
季憑欄此刻想事想得慢,他正回轉思緒,江南確實有這一禮數,成親前三日不能見面,成親當日還得挑了蓋頭才行。
要說這個禮數,真要論起來還不知得麻煩到哪去,遑論他們早已同榻而眠,尋常夫妻成親前可沒法這樣,只是一條不能見面,去便去了。
“我不要這樣。”沈魚說,語氣有些重,仿佛已經跟季憑欄分開了似的。
“不要不見面?”季憑欄問,手心貼在沈魚后背順毛安撫,又把人往懷里摟緊了點。
沈魚點點頭,下頜壓在季憑欄胸前,最近他又長了些肉,這會壓著也不似從前那樣咯得疼。
“那就不管這個。”季憑欄說,“一切以你為主。”
沈魚高興了,抬頭親了親季憑欄下頜。
日子過得快,轉眼又到了過年,季憑欄跟季笙終于得了空,徹底歇息下來,兩人瞧著都瘦了不少,往雪地一站,恰如兩根直挺挺的雪松。
大年三十,季家中午就得吃團圓飯,木桌擺得豐盛,即使只有四個人吃,也擺了滿滿當當一桌,夾菜都得站起來夾。
“還有半月大哥就要成親了,先前寫信給木婧,她說盡量來。”季笙趁著大家還沒動筷,提了一嘴。
南疆比去年平息不少,可還算不上和平,她身份又特殊,從南疆趕來,太冒險,何況還不知道要在江南待多久。
南疆沒法離開木婧。
沈魚也有在給木婧寫信,可阿姐信中從未提過要來江南看他,只說要自己好好的,受了委屈就回南疆去。
也不知這兩人何時這么要好的。
“倘若不能,那我們就到南疆去。”
沒有厚此薄彼的道理,何況木婧木薩就這么一個弟弟,將人獨獨留在江南太自私。他也不忍讓沈魚就這么離兄姐而去。
“什么時候,回?”
沈魚也想木婧了,還想木薩。
“在江南成親,隨后一道去吧。”
開口發話的是季母,季憑欄有些意外,畢竟商鋪也不好離了母親,可這般聽來,似乎是有安排,他沒多問。
沈魚自然不會不同意,還高興得很,“謝謝,母親。”
這口改得太快,季憑欄再次聽來還是心臟猛然一震。
除夕夜季母給沈魚折了個禮,說是壓歲,季憑欄季笙都沒有的。
沈魚抱著巴掌大的金錠看了又看,是摹了錦鯉樣,后背還刻了他的名字,喜歡得不行。
季笙也折了個金飾,是根發簪,尾部輕勾云紋狀,沈魚平日用來束發固冠正正好,他從前都是用根束繩隨意綁,從未帶過發冠。
他覺著新奇,硬要季憑欄拆了發給他束一個,季憑欄對他百依百順,夜里給人理發束發,等到沈魚犯困,又給人拆了梳理。
第二日又給沈魚重新戴回去。
只是這種日子沒過太久,季憑欄再次投身忙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