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點147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跑吧,十一。
十一便向她笑了笑,當真跑開,越跑越快,那個稍大的身影很快就變成一個小點,消失在她的視野里。
十一往前跑,這是他生命中最后一次奔跑。
是沒有任何牽掛,跑去見他心愛的人。
那是真的要跑著去見的,要去見所有的春暖花開。
十一一想到魏瀾,就覺得很高興。
這一次,他終于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他面前。
告訴他,他叫十一。
不是以任何一個人偽裝的身份,也不是以任何一個人隱藏的面孔。
他心里真的很高興,高興著,高興著。虛浮的腳步便慢慢停下來,幾乎很難去行走,每走一步就吐出一口鮮血,落在地上,真像一朵血色的梅花。
魏瀾,我的時間不多了。
十一在心里想。
早在北戎。他的身體就已經不斷惡化,再次回到大雍時已經完全無法挽救,有沒有解藥對于他其實已經無足輕重了。
他后面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和時間賽跑。
和時間賽跑,他,他真想爭取盡可能多一點的時間去多看他一眼。
便又一次跑起來,走,不能停,走過去見他,不行的話,爬也要過去見他。
他也忘記自己走了多久,就像初初來到這個時空,他光著腳在風雪里面走,直至遇見魏瀾的轎子一樣。
今天肯定不會遇見魏瀾的轎子,他也正生命垂危,在太傅府里養病。
走到一處別院,十一擦了擦嘴邊的血跡,他看上了在這個院子的角落里獨自盛開的紅色梅花。
踉蹌地走過去將它折了兩枝下來。
去見愛人,帶花,這好像是必要修養。
他終于來到了太傅府。
因為呼韓邪單于重金懸賞魏瀾的項上人頭,因此也有不少亡命之徒為了這些錢財,前來襲擊魏府。
但是最后都被魏府銅墻鐵壁般的箭雨,攔下了。
只是幾個時辰強攻過后,魏府也是,死傷遍地,傷亡慘重。
十一突然造訪,還有人以為他又是亡命之徒的一個。
幸好負責對外布防的琴認出了他,皺眉問道:“你怎么來了?”
十一實在不知道自己有多狼狽。
他被關押了幾天,蓬頭垢面也就算了,經過一個晚上的浴血奮戰,白色的衣服上面沒有一處完好,全是劃痕或者血漬,琵琶骨的位置尤其可怖,似乎還能看到紅色血肉之下的森森白骨。
沒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活下來的,也沒有人知道他是經歷了怎么樣的一場大戰。
十一能走到魏瀾的家門口,心情已經很平靜。他說:“我是來見魏瀾的。”
且不說那些不認識十一的人,就算是秦,也覺得他眼下的這個要求十分突兀。“太傅現在重病在身,閉不見客,你走吧。”
十一便打斷了他的那些老掉牙的說辭,“我沒時間了,我要死了,讓我見他一面吧。”
說著他還吐了兩口鮮血,以示清白。
嚇退了不少人。
琴當時就有些發怵,之前三花也說過類似的話,當時他還只當是玩笑,故意說來訛他,誆他的。
可現在,魏瀾已經失勢,十一又有什么必要過來演這么一遭。
“……就算我去為你通報,太傅他也未必會見你。”
十一低頭喘息著,“那你就說是那個給他送梅花的人來了,是那個在燕然山救他一命的人來了。”
琴有些復雜地看了十一幾眼,終于叫他在此站著等候,也吩咐其他人不要輕舉妄動,一切等他稟報過之后再做處理。
琴離開了,他來到魏瀾的居室。
自從北戎向大雍開戰以來,魏瀾這個成手就一直在謀劃著,怎么替這個風雨飄搖、漏洞百出的國家縫縫補補,一直到最后一刻,他倒下了。
便是長久的昏睡。
幾乎很少有清醒的時候。
琴進來稟報,說十一要見他,其實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冒了天大的風險。
書面色不善,幾乎要一個巴掌將他打下去。
琴便背答案似的,麻溜地背出了十一要他說的話:“主子,是那人叫我說的,他說他給你帶梅花來了,他說他在燕然山救了你一命。”
奇跡似的,病床上的魏瀾,真的睜開了眼睛。
在從旁伺候的書說出胡鬧,要趕人之前,他伸手道,“讓他進來吧。”
琴便避開了書的訓斥,趕緊領命滾了。
魏瀾讓書扶自己起身。
他其實對于這個前來見他的人,沒有什么具體的想法。是難以想象,也不敢去想。
但與此同時,心里面也冒出一個聲音,那就是見見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