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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還真讓他想出來了,只是不知實用否?當初他還批評太子的想法“不實用”呢!萬福有些小心眼地想著,應諾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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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王邀請太子移駕章城,便是想要借用太子的威望壓制本地世家,讓他們聽話些。至于太子為什么答應,他卻沒有細想。
太子駕臨后,他謙遜地讓出主院,太子從善如流,對成王領來拜見的王妃兒女也態度溫和,一一賞賜。成王自然得意,對齊側妃的態度都不再如從前體貼,齊妃只得先咬牙忍著。
只是成王的得意沒有持續多久,當他聽聞太子微服私訪,不知去了哪些地方,又召見了章城太守,還拿走了章城的民冊田冊,冷汗當即落下。
他連忙前去求見,卻連太子的面也沒見到。
鐵騎注目下,成王只能訕訕離開,暗地里派人去尋齊氏家主商量對策。
此時,太子正在書房會見蔡韞。
對這位從前的老師,他的態度是熟稔的,說起自己這一路的見聞,又提出自己的困惑。
他發現,離京都越遠,真正的百姓就越少。
朝廷早有規定,限制世家貴族收奴的數目,可即使名義上還是民,他們種著世家的田,聽著世家的吩咐,靠世家給出的一點點糧食活命,和世家奴仆并無區別。
而章城的百姓是他見過最少的。
父親說世家是頑疾,他欲用藩王牽制之。成王和世家互相勾連又互相防備,或許的確達到了制衡的目的,卻也使百姓的日子更加難過。
藩王和世家都想得利,利便只能從百姓身上搜刮。章城的百姓不是田地賣盡淪為奴隸,就是受不了盤剝逃往別處。
“他們都是大哲的百姓,”褚熙慢慢道,“不該如此。先生可有教我的?”
蔡韞的眼神有些欣慰,正色道:“臣正要和殿下稟報,溫城糧庫調包一案,已經查出主謀,正是本地盧氏所為。盧氏犯下此罪,按律該抄沒家財,流放千里,所繳田地,或可分于百姓。殿下若有意改革,溫城可為先驅。”
褚熙道:“還有并州盧氏和章城。”
并州盧氏是溫城盧氏的主支,以此為由徹查,就算不能將他們一并流放,也能讓他們元氣大傷。
至于章城,褚熙手一指桌上的記錄。蔡韞拿起一看,只見上面詳細記著成王與章城三家的惡事。
多年前,為了侵占百姓田地,他們派人偽裝山匪,將百姓掠走為奴。當時的章城太守強烈反對,甚至寫好了向朝廷告密的文書,卻被成王交給齊氏,章城太守也被謀殺,面上偽裝成溺水失足而亡。
又因鄰近的前任溫城太守與章城太守是好友,他們擔心消息走漏,于是聯手溫城盧氏,將溫城太守毒殺。
此外,還有成王以次子頂替長子,欺瞞君上立為世子的重罪。
蔡韞的臉上顯出怒色,又聽太子說:“我已經上疏父親,將成王貶為國公,褫奪封地,囚居虹城。圣旨已經寫好了。”
萬福捧出一卷圣旨,蔡韞狐疑地展開,只見上面筆墨猶新,左下角端端正正蓋著皇帝的印章。
蔡韞嗓音艱澀:“……殿下?”偽造圣旨也是重罪啊!
萬福輕咳一聲,解釋道:“殿下此次出行,隨身帶著陛下的副印,陛下允殿下臨機而決。”
蔡韞:“……受教了。”還是他認識的那個皇帝。
三日后,章城的成王府、齊冷薛三家,溫城的盧氏,皆被冀西鐵騎抄沒,而并州盧氏則固守塢堡,與冀西鐵騎對峙。
并州盧氏派人喊話,堅稱并不知溫城盧氏的所作所為,盧氏家主更是寫下血書,派人送往朝廷和各處,要為自己申冤。
事情傳到京都,皇帝將那份血書隨手撂在一邊,指著案上的一塊石頭對丞相說:“卿看它像什么?”
前任丞相高雍和致仕后,現任丞相是戶部尚書秦芳。秦芳的目光不動聲色環顧一圈——只見這間精舍里,墻上是蓋著太子印章的畫,據說是太子親手所作;桌上擺著一尊看不出含義的積木塔,據說是太子幼時親手所搭;就連這塊奇形怪狀的石頭,據說也是太子親自挑選,叫人送回來給皇帝賞玩的。
雖然秦芳也看不出它有什么賞玩的價值。
秦芳正色嘆道:“臣不敢妄論。此石由太子殿下取自江河,想來既喻陛下的江山堅如磐石,又喻殿下對陛下的拳拳赤誠之心,其似瑞獸,似社稷鴻圖,更似殿下的一片孝心。”
皇帝搖搖頭,笑道:“卿真是無趣之至!朕不過隨口一問,你倒說了這么一通長篇大論。”
嘴上抱怨,眼神卻是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