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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拼命吸取著混沌中少數游離的魔力,茍延殘喘,祈禱著有一天能被召喚出去,成為人類的使魔——哪怕只是寵物、工具、消耗品,也好過在這永恒的饑餓中腐爛。
“可笑!”
一只開了智的魔物破口大罵。
“就是人類魔法師將我們封印在這里,你們居然祈禱被他們召喚出去?”
新生的魔物不懂這份仇恨,它們只是想著,如果人類能把它帶出去,據說外面的世界是一個非常奇妙的世界,不僅食物充足,還有光,有風,有永遠不會枯竭的魔力。
它們看向了高處的王座。
“偉大的阿斯莫德……”
有魔物不懷好意的開口。
“你可是魔神,曾經受萬魔朝拜,如今卻落入被魔法師圍剿的下場,你一定比我們更仇恨人類吧?還會甘愿墮落為人類的使魔嗎?”
阿斯莫德低垂著眼,慵懶地倚在高位上,唇角扯出一個邪氣的笑。
“誰知道呢。”
他當然是要出去的,雖然有一段記憶像被生生剜去,留下一個血淋淋的空洞,但他非常清楚——內心一直有一種沖動,在催促他找到某個人。
那個人是誰?長什么樣子?是高是矮,是胖是瘦,他都不知道。
是找他復仇嗎?還是什么原因?
阿斯莫德通通想不起來。
只是那股執念一天比一天強烈,與饑餓感交織在一起,不斷的啃噬著他的理智。
直到某天,召喚陣的光芒撕裂混沌。
阿斯莫德毫不猶豫地踏了出去。
他成為了那個人的使魔。
那貪婪的、丑陋的、迫不及待想要利用他的——阿斯莫德在契約締結的瞬間便反噬了對方,連同魔力一起吞吃入腹,連骨頭都沒吐出來。
可饑餓感依然沒有減輕半分。
不是他。
阿斯莫德遺憾地想,舔去唇邊的血跡。
好餓啊,他真的好餓。
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只知道不是這個,不是那個,永遠都不是。
召喚者死亡,契約斷裂,他沒有魔力支撐,很快又被拽回混沌之中。
魔物們先是驚駭,而后慢慢習慣,畢竟它們猜測不了這位偉大魔神的想法,只是偶爾在饑餓的間隙里,看見他獨自坐在王座上,望著混沌深處永不熄滅的裂隙,露出一種近乎茫然的表情。
直到后來,他被再一次召喚出去。
混沌里的魔物,就再也沒見過他。
……
眾所周知,他們的少夫人是一只羊。
平時沒什么別的興趣愛好,曬太陽,從各個新來的、不懂事的仆人手上騙取新鮮的雪洋草吃。只是他羊形態時實在過分可愛又蓬松,一個沒注意,居然吃到了超重的體格。
“一個魔王,居然能讓自己吃草吃脹氣了?”
長詰難以置信地看著化驗單。
“不是,偉大的阿斯莫德,你的恢復能力不包括消化嗎?”
阿斯莫德索性耍起了無賴,四腳朝天露出圓滾滾的肚皮,羊毛蓬得像團失控的蒲公英。
“——只是偶爾心情好忍不住多吃了點!長詰,你變了!你怎么可以這樣說本王!”
長詰把化驗單拍在桌上,伸手揉了揉那團顫巍巍的軟肉,阿斯莫德舒服地瞇起眼,短短的小尾巴無意識地搖了搖,完全忘了自己剛才還在控訴。
嘖,這一團,全是實心肉啊。
“從明天起,雪洋草限量,我會和所有仆人說明嚴禁對你進行投喂?!?
“什么?!”
阿斯莫德失聲尖咩。
“還有?!?
長詰拎起后頸皮,把這只圓球提起來掂了掂。
“每天繞花園跑三圈?!?
阿斯莫德的耳朵耷拉下去,金色的橫瞳里蓄滿了不可置信,像只毛茸茸的秤砣。
自從給阿斯莫德置頂了減肥計劃,他就整天板著個小羊批臉,每次都是長詰又哄又騙,才勉強挪動幾步,小羊蹄子在花園里踩出一路印記,像散落在地面的大片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