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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
鴉剎突然從夢中驚醒,慌張地翻下沙發,“咚”的一聲砸在地上,他顧不上疼,七彩的眼眸里還凝著未散的驚恐,立刻鎖定了許頌然的位置。
在確認許頌然的安全以后,鴉剎這才緩了過來。
“……怎么了?”
許頌然愕然。
鴉剎愣了愣,像是這才清醒過來,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自己狼狽的姿勢,耳尖慢慢紅了。
“沒、沒事……”
他聲音越來越小,吞吐著解釋。
“有一次主人喝了酒,鴉剎在封印中睡沉了沒有發現,所以主人受傷了……”
許頌然怔住。
他想起那次事故,是一件非常小的事情。
那會他還只是個學生,有一次學狠了好幾天沒睡覺,起來的時候頭暈目眩,一腳踩空從樓梯滾下去,一不小心額頭撞出大片淤青,在地板上躺了許久才自己爬起來。
他的受傷和鴉剎的疏忽這兩者之間完全沒有任何關系,但鴉剎卻固執的認為是自己的錯誤。
確實是自那以后,鴉剎就不太喜歡回到封印里去,更多的是盤旋在高處,警惕著什么。
許頌然想起那些被砸爛的床架、吊頂、沙發,想起自己無數次無奈的嘆息和責備。
原來根本的問題不是鴉剎闖禍,是他讓這只鳥不敢沉睡,不敢放松,連做夢都要豎著耳朵。
胸口,像被無數根細刺密密麻麻的扎了進來,許頌然聽見自己的聲音,干澀而僵硬。
“使魔……根本沒必要做這些。”
“超出契約的事,做了也沒有額外的好處。”
鴉剎眨了眨眼,呆呆地笑了,像第一次嘗到草莓蛋糕時那樣,眼睛亮晶晶的。
“因為我最喜歡主人了。”
他說,聲音輕軟,卻字字清晰。
“主人很好。”
許頌然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這個剛從地上爬起來、膝蓋還紅著的男孩,忽然覺得胸腔里某個塵封已久的角落,被什么東西輕輕撬開了一道縫。
“我……很好?”
他想起自己是如何利用長詰的崇拜,如何在考核中袖手旁觀,如何在利益面前永遠選擇自保。
自私、冷漠、精于算計——這才是他。
可這只鳥卻說,他很好。
許頌然別過臉,聲音發緊。
“你跟我這么多年,怎么會不知道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鴉剎歪了歪頭,七彩的瞳孔里閃過一絲困惑,有些猶豫的伸手拽住他的袖口。
“主人很好呀,所有人都在說鴉剎只是個b級使魔,但主人一直相信我,把最好的資源都給了我,主人比任何人都努力,很上進,也很厲害,還教會了鴉剎空間魔法。”
“所有人都說,使魔沒有辦法配合魔法師制出魔法……但是主人很厲害,主人就是什么都能做到……”
隨后,鴉剎突然不好意思起來,他紅著臉,小聲的補充。
“還有……主人,還會給我買衣服穿,買蛋糕吃,主人是最好的主人。”
窗外月色落在兩人之間,像一層薄薄的糖霜,許頌然看著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忽然意識到了什么。
這不是評判,不是權衡,不是利弊得失后的選擇,只是單純地、笨拙地、毫無保留地,把他所有的卑劣、甚至自己都沒在意過的小事,都當作了“好”的證據。
……他的鴉剎,怎么這樣癡傻,居然被一塊蛋糕就收買了。
“……真是笨鳥。”
許頌然嘆了口氣,聲音卻軟了下來,伸手揉了揉那頭亂糟糟的彩發,手掌下的觸感溫熱而柔軟,和從前羽毛的蓬松截然不同,卻讓他心底某個空洞的地方,忽然被填滿了。
“那一次摔倒只是意外,明天,我就讓人把床放低一點,你可以安安穩穩的睡覺,今晚你先暫時性的跟我擠一擠吧。”
鴉剎半晌才反應過來,眼睛倏地亮起來,像兩顆被點亮的琉璃珠。
他知道的,在喝酒的時候,聽聞阿斯莫德說過,他從來都是和長詰睡一窩,這是他們感情好的證明,人類的被褥,最是柔軟舒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