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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半炷香內(nèi)，黑衣人已全部死去。

一陣風(fēng)吹過，破廟大門打開，而墨青衣角微臟，臉上沾有幾滴血漬。

墨青循聲望去，來人一身袈裟，手上戴個(gè)佛珠，他雙目緊閉，微微欠身，蒼老的聲音響起：“施主殺性頗重。”

墨青表情淡淡，腳尖一點(diǎn)，便已沖到老僧面前，箭尖直指老僧！

老僧只是伸出一指，就將墨青重?fù)簟?

“施主，你已踏入佛門，何不放下屠刀。”隨著老僧的話語說出，話語變成了一個(gè)個(gè)字，冒著金光，朝墨青飛去，將他困在原地。

這些冒著金光的字，圍繞著墨青，形成了結(jié)界。

一道道梵音襲來，沖進(jìn)墨青腦海，墨青只覺得頭痛欲裂。

那位老僧，一只手撥弄佛珠，嘴里還念念有詞。隨著他每一次念叨，梵音也更加迷人心智。

墨青一手捂著頭，身邊浮現(xiàn)著一個(gè)又一個(gè)人，全是死于墨青手中之人。

墨青冷笑一聲：“不過是一群該死之人，活著不能拿我怎么辦，死了還想報(bào)仇嗎？”

聽到墨青的話，老僧搖搖頭：“執(zhí)迷不悟。”

老僧念得更加快了。

梵音如潮，一字一句化作金色的鎖鏈，纏上墨青的四肢，纏上他的脖頸。那些死于他刀下的人從金光中走出來——?jiǎng)⒓夜游嬷韲担軒熜中乜谝粋€(gè)血洞，外門弟子的臉扭曲變形，以及還有前世死于他手上之人！

墨青頭痛欲裂，像有無數(shù)根針從腦子里往外扎。他咬緊牙關(guān)，一聲沒吭。他的記憶慢慢恢復(fù)。

“斬業(yè)，出！”斬業(yè)聽見了墨青的呼喚，顯現(xiàn)在腰間，它全身震動(dòng)，刀身嗡鳴，像在回應(yīng)什么。

第33章 渡我

老僧的念誦越來越快，金色鎖鏈也越收越緊。

“施主，”老僧的聲音從梵音中透出來，“你殺孽太重。放下屠刀，皈依佛門，方可解脫。”

墨青抬起頭，看著老僧。那雙眼睛里全是不屈，細(xì)看過去，眼里出現(xiàn)了一抹金色。

“解脫？”他開口，聲音沙啞，“我殺了他們，我就該下地獄？”

老僧念珠一頓。

墨青忽然笑了，笑得很冷：“那他們殺我的時(shí)候，誰渡他們？”

梵音停了一瞬。金色鎖鏈松動(dòng)了一下。

斬業(yè)出鞘。

墨青沒有砍向那些鎖鏈，而是砍向自己——一刀劃過掌心，鮮血飛濺。血落在金色鎖鏈上，鎖鏈像被燙到一樣松開。那些圍著他的怨魂尖叫著后退，金光開始碎裂。

老僧臉色微變。

墨青從碎裂的金光中走出來，渾身是血，他看著老僧，一步一步往前走。

“你說放下屠刀，”他的聲音很平，“可我的刀，不是為了殺才拿起來的。”

老僧往后退了一步。

墨青繼續(xù)往前走：“是為了活著。為了那些想殺我的人，不再有機(jī)會(huì)。”

他停在老僧面前，將斬業(yè)舉起，刀尖抵在老僧咽喉前。

“任何阻攔我的，都該死！”墨青冷冷地說道。

梵音徹底停了，那些怨魂也消散了，金色鎖鏈化成光點(diǎn)，落在地上。

老僧看著墨青，然后他嘆了口氣。“施主，你不入佛門，誰來渡你？”

墨青將刀尖刺入老僧：“我不需要?jiǎng)e人渡我。”

一刀甩出，鮮血灑落一地。

墨青居高臨下，看著老僧倒在地上：“我自己渡自己。”

墨青抬起頭，看向最高處。

周圍事物再次暫停，老僧的尸體，那些黑衣人的尸體，破廟......化作光點(diǎn)，慢慢消散。

“墨青！”恍惚間，墨青聽到了聞人白的呼喊聲。

他回頭一看，白色的身影飄過，他被抱住了。

墨青身上都是血，并沒有隨著幻境的消散而消失。

一片虛無之中，墨青被抱得很緊。

有點(diǎn)溫暖......這是墨青的第一想法，這也是他第一次被擁抱，原來這就是被擁抱的感覺嗎？

漸漸的，墨青閉上眼睛，他仿佛遁入了意識(shí)深處。

過去的記憶走馬觀花般襲來，而墨青只能向下墜落。

時(shí)間好像過了很久，墨青的意識(shí)迷迷糊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