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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報出的祭品清單倒是相當豐厚,可見這次確實是真心實意地感到理虧。”另一邊的老婦像說道。
“我大概知道你要找我做什么,赫爾墨斯。”中間的婦人像開口說話了,“但那畢竟是宙斯留下的印記,你如何認為我會答應(yīng)?”
接下來的話至關(guān)重要,赫爾墨斯知道自己必須說服赫卡忒:
“實際上,雅典娜——這個從宙斯的頭顱中誕生的女兒、這個被允許使用帝盾的女神、這個宙斯最鐘愛的孩子——已經(jīng)替我說服了宙斯,這幾日他并未再度追殺溫笛,也沒有任何聲音催促我將她送入塔爾塔羅斯;”
盡管在雅典娜與赫爾墨斯的對話中,溫笛就已經(jīng)大概知道自己的死亡似乎和她觸怒了宙斯有關(guān)系……但是聽到赫爾墨斯親口說出宙斯意圖追殺自己、想要把她打入地獄的時候,她還是感到了恐懼。
……之前的她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赫爾墨斯鄭重地說道:“而您是司掌靈魂與巫術(shù)的女神,宙斯當時氣過了頭,這才不管不顧地在溫笛的靈魂上留下的印記……而實際上這有些冒犯了您的領(lǐng)域;”
“畢竟宙斯許諾了您唯一特殊的榮耀,您的神職廣泛,您強大的力量也讓他忌憚。您在繁星點綴的天空、孕育萬物的大地、不產(chǎn)谷物的海洋這三界都享有尊榮,沒有任何神敢輕視您的權(quán)柄。”
“而就在不久之前,雅典娜將赫柏手中的仙肴玉液給了我……這說明了宙斯的態(tài)度,他愿意承認自己越權(quán)的過錯,承認應(yīng)當讓溫笛交由冥王哈迪斯和三位判官來對她進行審判,承認應(yīng)當再度重申您對靈魂的掌控權(quán)。”
說著,赫爾墨斯將雅典娜給他的仙肴玉液取出,交給了赫卡忒。
盡管雅典娜自稱她并不受任何神的托付,但她仍舊逼迫赫爾墨斯盡快做出了行動,或許這正是這位智慧女神的高明之處,她并不直接說自己要做什么,而是讓事情自然而然地朝著她想要的方向發(fā)展。
但是,如同雅典娜所說的那般,她也完全可以順著自己的父親宙斯的心意說話,也完全可以賣阿波羅一個人情,強行將溫笛帶向冥府。
可是她沒有那么做,或許正如雅典娜偏愛狡猾智慧的奧德修斯一般,智慧女神愿意給予聰明又勇敢的溫笛來自她的寵愛。
“我的確愿意助她一臂之力——但是,赫爾墨斯。”老嫗相的赫卡忒面含深意,“你總是喜歡用神最在意的權(quán)力博弈來進行游說,卻并沒有說中最重要的原因。”
“嗯?”
赫爾墨斯與溫笛都有些愣住了,除了這些原因之外,赫卡忒還能出于什么原因幫助溫笛呢?甚至還是最重要的原因。
赫卡忒并不著急公布答案,而是摸了摸旁邊的三頭犬的腦袋,并且把金瓶放在了狗的腦袋尖上。
于是這只看似懶散的大狗突然站了起來,它瞪大眼睛,頂著這支金瓶開始在地上細細嗅聞,三個腦袋朝著不同的方向轉(zhuǎn)動,沒過多久就瞄準目標,用嘴巴叼來了一株草藥。
赫卡忒拿起黃金瓶,又將魔草浸入這瓶仙肴玉液之中,接著對溫笛說道:“現(xiàn)在,閉上你的眼睛。”
溫笛老實照做。
少女相的手指輕撫溫笛的左眼皮;老嫗相的手指則觸碰她的右眼皮;最后,當中的婦人摸了摸溫笛的腦袋,她的干燥溫暖的掌心覆在溫笛的頭頂,一股強勁的力量便進入了溫笛的身體。
那兩道印記在赫卡忒的力量面前幾乎沒有抵抗的余地,幾乎是瞬間就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無數(shù)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般進入了溫笛的腦中。
她終于記起來自己是誰,也終于想起來她是什么模樣,更想起了自己在古希臘世界和現(xiàn)代世界所經(jīng)歷過的一切……
眼淚不自覺從眼眶里滾落,溫笛發(fā)現(xiàn)此刻她的心情真是好復雜,或許有屬于自己的一切重新回歸的喜悅,或許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悵然,或許也有被命運反復玩弄的荒誕……
但就在這洶涌的情感之中,溫笛感覺到了一種被全然包容的溫暖,她被赫卡忒捧住臉擁入懷中,洶涌的淚水被赫卡忒輕柔地抹去。
在溫笛的記憶中,三相女神從不曾一齊開口,但這一次不是,她們直視溫笛的雙眼,用無比柔和的聲音一同說道:“我曾經(jīng)說過,我站在你這一邊,哪怕是現(xiàn)在也依舊有效用,溫笛。”
赫卡忒如同一個慈愛的母親,用欣賞的眼光看著她的孩子:“或許你認為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意,沒錯,女神赫卡忒是一個賞罰分明的神——但我很高興是你在演繹我,我愿意站在擁有勇氣與智慧的這一邊。”
“為什么要喜歡你?為什么不是居高臨下的命令?為什么不是施恩者常有的傲慢”
“……可是為什么我會不喜歡你呢?我掌握著巫術(shù)與魔法,而你是一個扮演我的魔術(shù)師。我很高興你當時在命運的三岔路口選擇了自己認為對的道路,并且一直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