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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高貴的情感中,愛情并不是一種高尚到不容褻瀆的感情,所以它被親情、友情、她自己所處的社會環境所打敗了。
意識到她再也無法閱讀那些文字,意識到她徹徹底底和那個世界斷聯之后,溫笛把腦袋埋到枕頭里哭了起來。
第122章
將溫笛送走以后,赫爾墨斯沉默地感受著秋千上她殘留的體溫一點點消散,一直等到黎明女神厄俄斯駕駛著戰車行過天際,玫瑰色的朝霞染紅了整座奧林匹斯山。
赫爾墨斯知道那會是一個冒險的舉動, 但這有嘗試的必要。
赫爾墨斯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最后將掛在神殿上空的這片云朵取下。
曾經他精挑細選了萬千片云彩,最后用它做了一個溫笛的替身;后來被溫笛拒絕了他的好意, 于是這片云彩就被自己束之高閣。
沒想到最后用上它的竟然是自己。
赫爾墨斯嘴角勾起一抹笑,不過就在這時,一只烏鴉撲棱著翅膀飛了過來。
“嘎嘎嘎!”烏鴉停在了赫爾墨斯白皙纖長的手指上,“主人阿波羅要我告訴你, 你的選擇是正確的,你就應該讓這個凡人離開這個世界。”
赫爾墨斯手舉著烏鴉,重新坐回了秋千上,他輕笑著搖頭:“阿波羅為什么總是如此在意我的動向,真是一個關心弟弟的好哥哥。”
微風吹起赫爾墨斯的額發,露出他光潔飽滿的額頭和那雙此刻顯得異常柔和的眼睛,他呼吸著這座神山上的空氣,又看著手上的這只聰明又多舌的烏鴉,喃喃自語:
“在所有高貴的情感中,愛情并不是一種高尚到不容褻瀆的感情,可它卻的確無法被控制——無論你是凡人還是神明,無論你擁有多少智慧與力量,在它面前都只能做一個無能為力的傻瓜。”
烏鴉發出一聲含糊的咕咕聲,赫爾墨斯沒有理會它的困惑,繼續說了下去:“我只知道,如果我不這么做,那么我就會跌入深淵;但是倘若我真這么做了,我依舊會跌入深淵……”
“既然結果都是一樣的,那么何不隨心而為?”
烏鴉歪了歪腦袋,似乎沒有辦法消化赫爾墨斯這番與他平日里并不相符的、多愁善感的發言。
它只是遵照本能用自己的喙輕輕啄了啄赫爾墨斯的手,像是在催促他繼續說下去,好讓它快點回去交差。
“即使預知了命運,即使以清醒的意志選擇,我依然可能被情感所吞噬。”
烏鴉開始嘎嘎地叫著,赫爾墨斯看向這奔騰翻涌著的云海,自言自語道:“我的母親邁亞是否會怪我?我的兄長阿波羅又是否會認為我太過愚蠢?”
烏鴉跳起來用翅膀打了赫爾墨斯的鼻子一下。
赫爾墨斯被這只烏鴉逗笑了,他輕輕揮手,于是烏鴉隨著這個動作向更遠的地方飛去。
赫爾墨斯目送烏鴉遠去,接著他將阿波羅贈予他的雙蛇杖握在手中,也朝著德爾斐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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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爾斐是阿波羅的神圣所在,阿波羅的神殿在陽光下閃耀著潔白的光輝。
此時,阿波羅正坐在臺階上,他心情頗好地彈奏著七弦琴,這位司掌音樂與藝術的神明那頭璀璨耀眼的金發在陽光下閃爍著蜂蜜般的光澤,而這張永遠年輕英俊的面龐上總是鎮定且從容的。
但一陣熟悉的、讓阿波羅本能感到不悅的腳步聲傳來,阿波羅忍耐著怒火彈奏了最后一段旋律,最后才抬起頭,惡狠狠地瞪著他這個該死的不聽話的弟弟。
“噢,真是稀奇,尊貴的、忙碌的赫爾墨斯竟然大駕光臨了。”阿波羅的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挖苦。
他將七弦琴隨手擱在膝上,問道:“你有多少個日夜沒有好好工作?又有多久沒來我這里,哪怕只是問候一聲你的兄長是否需要一批新的箭矢?”
赫爾墨斯微微一笑,他并沒有被阿波羅的挖苦所激怒,反而親昵地走上前去,在兄長對面的石凳上坐下,隨手撥弄了一下他膝上的琴。
阿波羅立刻將琴挪開,用眼神警告他不要得寸進尺,赫爾墨斯便收回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難得地露出一個規規矩矩的坐姿。
“實際上,阿波羅,我找你自然是有事商量。”
“哼。”阿波羅斜睨一眼赫爾墨斯,“我最討厭你這副故作乖巧的樣子,這意味著事情會很難辦。”
“沒錯,阿波羅,因為我希望你幫我實現你所遇見的未來——我要歸還宙斯贈予我的禮物,有翼帽、飛芒鞋,以及一切代表我作為奧林匹斯主神身份的神器,并且被冥河流放九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