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壹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太..宗皇帝的《瑞應圖》是清宮秘藏,畫中鳳凰眼含威儀卻不凌厲,帶著安撫眾生的悲憫,尋常人根本難得一見。皇上自幼便在父皇身邊見過幾次,對那鳳瞳的神韻印象極深,此刻見蘇墨卿筆下的鳳凰竟有幾分相似,心中頓時生出幾分好奇。
“畫此圖者何人?”皇上直起身,目光掃過殿內,最后落在了站在角落的蘇墨卿身上。
貴妃忙上前一步,柔聲回道:“回陛下,此畫是揚州來的民間畫師蘇墨卿所繪。”她示意蘇墨卿上前,“墨卿,還不快向陛下行禮。”
蘇墨卿強壓住心中的驚濤駭浪,提著裙擺走上前,屈膝行跪拜禮,聲音因緊張而微微發顫,卻依舊清晰:“民女蘇墨卿,叩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打量了她一番——眼前的女子身著月白色布裙,發間只插著一支素雅的銀簪,面容清秀,眼神澄澈,雖帶著幾分拘謹,卻絲毫沒有諂媚之態。
他想起方才那鳳凰的眼神,心中愈發欣賞:“年紀輕輕,能有此筆力與胸襟,難得!尤其這鳳目,點睛之筆,堪稱神來之筆!”說罷,他轉向身旁的總管太監,朗聲道,“賞!黃金百兩,宮緞十匹,再賜蘇畫師‘妙筆丹青’匾額一方!”
總管太監忙躬身應下:“嗻,奴才這就去傳旨備賞。”
滿殿之人皆面露喜色,紛紛向皇上道賀,慶嬪更是笑著說:“陛下慧眼識才,蘇畫師得此賞賜,真是實至名歸。”
容貴人也跟著附和,殿內氣氛一時熱鬧起來。
然而,就在這喜慶之時,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的溫世昌,忽然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娘娘,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溫世昌是內務府主事,平日里負責采辦宮中用度,雖官職不高,卻常伴貴妃左右,也算有幾分臉面。他此刻開口,語氣帶著幾分遲疑,瞬間讓殿內的熱鬧氣氛冷了下來。
貴妃蹙眉,心中隱隱有幾分不悅:“溫主事有話不妨直說。”
溫世昌故作遲疑,目光掃過蘇墨卿時,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狠——他前日聽聞蘇墨卿得了貴妃賞識,又得知她與揚州沈家往來密切,心中便起了算計。沈家此前拒絕了他索要鹽引的要求,他本就懷恨在心,如今正好借蘇墨卿之事,將沈家一并拖下水。
“回陛下,娘娘,此畫雖妙,但臣近日卻聽聞一些關于這位蘇畫師的流言。”溫世昌垂著頭,聲音壓得極低,卻足以讓殿內眾人聽清,“臣聽聞,蘇畫師與揚州鹽商沈家往來密切,而那沈家少主沈如瀾……似乎有欺君之嫌!”
“欺君之嫌”四個字一出,滿殿皆驚!
慶嬪手中的佛珠險些掉落在地,容貴人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欺君之罪,那可是要掉腦袋的重罪,連帶著家人都要受牽連!
蘇墨卿猛地抬頭,看向溫世昌,只見他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得意冷笑。她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她最害怕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溫世昌這是不僅要毀了她,還要借此徹底扳倒沈家!
皇上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目光變得銳利如刀,掃過溫世昌:“沈如瀾?朕記得,內務府采辦西洋鐘表、琉璃等物,沈家出力不少,每年鹽課也繳納得十分及時。他有何欺君之嫌?”
溫世昌深吸一口氣,仿佛下了極大的決心,朗聲道:“回陛下,據臣暗中查探得知,那沈家少主沈如瀾,并非男子,而是女子身!她自幼女扮男裝,執掌沈家鹽務多年,不僅欺瞞了揚州百姓,更是欺瞞了朝廷!這些年來,她以男子身份與江南各州府官員往來,商議鹽政、洽談生意,此乃大不敬之罪!而蘇畫師在揚州時便長住沈府,與那沈如瀾形影不離,臣斷定,她定是早已知情,卻刻意隱瞞不報,這便是同謀之嫌!”
轟——!這番話如同驚雷,在長春宮正殿炸響。
金公公見此刻溫世昌發難,在一旁適時地添油加醋:“陛下,娘娘,奴才也聽聞,這蘇墨卿在揚州時,與沈如瀾同吃同住,連作畫的顏料都是沈家專供的。若說她不知情,實在難以讓人信服啊!”
他刻意加重了“同吃同住”四個字,暗示兩人關系不一般,試圖坐實蘇墨卿的同謀之罪。
蘇墨卿跪在冰冷的青磚上,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寒意從腳底往上竄,凍得她牙齒都開始打顫。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安危,大不了一死了之,可沈如瀾呢?沈家上下幾十口人呢?若溫世昌的指控坐實,沈家便是滿門抄斬的下場!
她攥緊了袖中的手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尖銳的疼痛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不能慌,絕對不能慌!如瀾還在揚州等著她回去,沈家還需要她證明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