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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同志”冷眼瞥了他一眼,拈著棉簽的手在空中一揚,那沾了血的棉簽就霎時落入了醫用垃圾桶內。
整理了一下手上的塑膠手套,劉默隨手又從旁邊的臺子上取出一根新的棉簽來,伸進碘伏瓶里,冷言嘲諷道:“現在知道痛了?追車的時候怎么不知道呢?抱著人跳車的時候怎么不知道呢???”
齊最齜牙咧嘴道:“那不是事出緊急嘛?怎么,難道你打算讓我見死不救嗎?”
劉默用力將棉簽往他傷口處一壓,然后在齊最如殺雞一般的慘厲尖叫聲中,罵道:“我他媽說你怎么來一趟醫院又突然走了呢,合著是去救自己的相好,連親爹都不管了。”
“痛痛痛!劉默!撒開——”齊最猛地偏開臉。
要不是因為他現在手不方便,早就一拳頭上去了。
聞言,齊最卻是瞪了人一眼,問道:“聞庭屹怎么樣了?”
“中風,現在還昏迷著呢。”劉默把手上這根棉簽也丟掉,邊脫手套邊道:“哦對,你們送來的那人,還沒脫離危險,現在還在手術室里搶救。”
“聞敘遠在外面守著?”齊最問道。
“嗯。”劉默點了點頭。
終于光溜的手抬了一下眼睛,劉默瞥了齊最一眼,淡淡道:“那個聞敘白,你最好離他遠一點。”
齊最拉起身上的西裝外套,明知顧問:“為什么?”
劉默一下怒了,把剛剛摘下的塑膠手套一把拍在旁邊的醫療臺上,一眼瞪過去:“聞敘遲!你少在這跟我裝傻!”
“從你回到聞家起,就是我給你診治!你最近跑來醫院的次數,都快比你這三年加起來的還多了!我就說怎么不對勁,原來是他回來了!”
“只要你一靠近他就沒好事!昨天跳海受傷,今天跳車骨折,明天呢?!聞敘白要是跳樓,你打算還跟他一起跳樓嗎?!”
說到激動處,劉默一把抓起齊最的衣領,怒道:“聞敘白突然回來到底是為了什么?他說他不在乎金錢你就信了?!聞敘白從小在聞家這種水深火熱的環境長大,心思不知道比你深沉多少倍!想玩你就跟玩條狗一樣!”
“他是在利用你你不懂嗎?!他的目標是聞家你看不出來嗎?!聞敘遲,你他媽就一條命!給自己好好留著吧!”
“放手!”齊最也皺起眉來,用好的那雙手猛地將劉默的手扯下,怒道:“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劉默冷笑起來,玻璃鏡片反射出醫院的白光,顯得陰森不已。
他冷冷開口:“聞敘遲,你是不是忘了你這么多年都是怎么過來的?”
聞言,齊最整理衣領的手一頓。
劉默繼續嘲諷道:“你整日整夜的失眠,傷口鉆心蝕骨的疼痛,被鎖在醫院病床上,無數次從噩夢中驚醒,掙扎不脫,然后被一根根冰涼的注射器刺入靜脈,只能靠藥物冷靜的時候!聞敘白在哪里?!”
齊最艱難咽了口唾沫,嗓音沙啞:“他有他的苦衷······”
“苦衷???”劉默似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捂著腦袋向后退了一步,冷笑開口:“世界上怎么會有你這種大傻瓜······?”
說罷,劉默的眼神就瞬間沉了下來,如同深潭一般的眼睛透過鏡片,直直盯向男人,仿佛能直接將男人刻意掩蓋的心思全部看穿。
“從你們相遇的第一刻開始,就全部都在聞敘白的計劃之中了!他早就知道你的身份,所以刻意接近你、迎合你,不過都是為了獲得你的信任!為了得到足夠的籌碼,好跟阮行和聞庭屹做交易!”
“他就連告訴你的名字都是假的!一場從一開始就是欺騙的參雜著利益的感情有什么真情可言?聞敘白他······從來沒愛過你!你只愛他自己!”
“聞敘遲,別忘了,你成為今天的模樣,一切——都是拜他所賜!”
男人帶著幽森含義的聲音如同深淵中的惡魔,不斷在齊最的耳邊提醒:
“聞敘遲,醒醒吧,他早就拋棄你了!聞敘白早就不要你了!!!”
“齊最,你我之間,只有利用······沒有愛。”
“夠了!”聞敘遲從噩夢般的記憶中回過神來,一把將醫療臺上的藥品全部掀倒在地,發出乒啉乓啷的聲音,與三年前的聲響重合。
月光透光窗戶照進來,映照出男人瞳孔閃爍的驚恐目光。
劉默也被驚到,飛速向后退去,撞到身后的柜子上,藥品灑落一地,砸在他腳下。
原本隔離的簾子一下被拉開,月光照出第三個人驚訝的臉龐——是聞敘白。
聞敘白淺色的瞳孔震顫,站在門口,蒼白的唇張了張,兩人明明靜在咫尺,可此刻卻像是中間橫亙著一條巨大的裂縫,下面就是萬丈懸崖,任誰在向前走一步,便會摔的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