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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目光,站在秦雅琳身后的齊最抬起頭來,與聞敘白遙遙對視。
視線交接的一剎那,聞敘白瞳孔顫了顫,隨即若無其事地低下頭去,裝作一切都沒發生。
現在不是惺惺相惜的時候,這里有太多雙眼睛盯著他們,最好面對的方式,就是裝作兩人并不相熟。
齊最也明白,他們如今的身份不可能光明正大的站在大庭廣眾之下,故而也只是眸光沉了沉,隨即收回視線。
聞敘遲與聞敘適都在,唯獨缺了聞敘遠。
他如今當真是一心都撲在阮云身上了,連自己親爹的葬禮都不來參加,顯然也完全不在意自己在媒體面前的形象了。不用想也知道,媒體定會拿這件事情大作文章。
許是以前這種麻煩事情處理多了,聞敘白竟下意識地有些頭疼。今天站了太久,腿也有點發酸。
冷淡的眉頭微微蹙起,聞敘白掐著大腿保持清醒。
如今聞家怎樣,再也與他無關了。
正想著,卻忽聽耳邊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累了?”
聞敘白聞聲望去,是阮行。
心臟一沉,他迅速變回原本的面無表情,鎮定自若道:“沒有。”
阮行眸光動了動。
聞敘白現在有些不知道該怎么面對眼前的這個男人,畢竟在知道了他全部的陰謀之后,兩人的關系已經不可能再回到從前了,雖然他沒有在阮行面前表現出什么,但以阮行的聰明程度,怕是已經猜出一二了。
想到這,聞敘白勉強勾起了一點嘴角,低聲道:“你不累嗎?”
他只能寄希望于比阮行更快一步,在他真正完全發現兩人的計劃之前,與齊最離開。而現在,他需要安撫他,以此來盡量拖延時間。
誰料,阮行聞言,也只是笑了一下,然后轉移了話題,“你去看過小云了嗎?”
阮云?為什么突然問這個?
聞敘白有點奇怪,卻坦然的點了點頭:“隔窗看過一次,聞敘遠在里面守著,我進不去。”
阮行有著輕微細紋的眼角竟忽然彎起,笑意清淺,緩緩道:“小白,等過段時間,跟我一起去美國吧?”
聞敘白心臟一震,詫異地看向眼前人。
阮行笑道:“小云的情況最近好了不少,我想帶他去美國,接受最好的治療。跟我一起走,好嗎?”
聞敘白竟覺有些不知所措。
這是阮行第一次用請求的語氣對他說話。
畢竟以阮行這么不可一世的一個人,縱使總是一副笑瞇瞇的樣子,卻也從未有人敢違抗他的指令。
阮行“笑面虎”的面具之下,是一顆絕不心慈手軟的心。故而他若是想要或想干什么,甚至不用發號施令,只要開了口,聞敘白就必去不可。
可他竟然來問聞敘白的意見?
內心似有什么在翻騰,聞敘白望著阮行閃動的眼眸,心情忽然很復雜。
他其實很想問問阮行:為什么要帶上他?
是不是發現了什么?
可到嘴的話卻偏偏問不出口,熟悉的被盯梢感再度傳來,聞敘白竟覺有些如芒在背。
半晌,他垂下眸,有緩緩抬起,直視著阮行的眼睛,道:“好。”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他便看到了阮行眼中揚起的笑意。
聞敘白挪開目光,轉而看見臺前的齊最已經低下頭,仿若剛才他被注視的感受,都只是一種錯覺一般。
旁邊的圣僧還在不停的念著經詞,手上的佛珠越轉越快,細如蚊吶的聲音也越來越密集,悉悉窣窣的,無端令聞敘白有些煩躁。
臺前的聞敘適忽然轉頭,不知跟聞敘遲說了什么,隨即扶著秦雅琳的人,就變成了之前一直一言不發的齊最,而聞敘適則默默消失在了影影綽綽的人群之中。
今日的葬禮,因為聞敘遠不在,全權都是由聞敘適辦理的。聞庭屹晚年信佛,臨終前曾多次在媒體前說過,想要超度永生,如今依著佛禮舉辦儀式,倒也是順了他的心意。
聞敘白無心去管聞敘適要去干嘛,他只覺這靈堂之中悶極了,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有沙礫吸進肺腑一般,令他胸腔疼痛不已。
如果齊最在他旁邊就好了。
一個念頭猛然浮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