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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說:“我想你咬我……”
車內的溫度驟然爬升。
之后的車程,兩人都沒再講話。
回家的最后一段路,似乎變得格外長。
第79章
姜暖瑜第二天醒來時,床上只有她自己。梁齊已經出門了。
她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這還是她第一次在這張床上過夜,竟然睡得十分安穩,梁齊起床到出門她都沒察覺。
身上裹著梁齊的睡袍,應該是梁齊怕她夜里著涼給她穿的。看著身上的浴袍,昨晚的記憶也隨之回籠。
姜暖瑜不明白梁齊哪兒來那么旺盛的精力,明明她才是那個在家休息了好幾天的人,到頭來,還是被他從節奏到體力全線壓制。
昨晚到家,玄關開始便是干柴烈火。前半段,姜暖瑜還能配合著應對,后來幾乎就是被他一路帶著走,她連求饒都求不利索。
說是讓梁齊咬她,結果她自己的嗓子都被他頂疼了。她被他一半折騰一半取悅得沒了脾氣,也沒了力氣,結束后歪頭就睡。反正她知道,梁齊會給她收拾干凈的。
姜暖瑜撐起酸軟的四肢,慢吞吞地掀開被子下床。梁齊的睡袍對她來說實在有點大,領口都開到肚臍下面,看著滑稽得很。
她到衣帽間去,想著換一件衣服,一抬眸,心頭便被眼前的景象輕輕敲了一下。
衣帽間右手邊,上次來時還空著的那塊區域,如今分門別類整齊掛著她之前搬來的衣服。
她原地愣神幾秒,緩緩走過去,手從她的裙子、褲子一件件滑過,又抬起頭,目光在上頭的毛衣、開衫之類的上裝掃了一道。
隨手揪出一件連衣裙,是絲綢材質的,搬家后一定會起褶皺,此刻卻是被熨燙平整了才掛起來。
她回過身,中間抽屜里,她的首飾、配飾、香水等零碎小物件也都被歸納分類,擺放得整齊。
這些大概是家政人員整理的,可她還是窩心得不得了。
她換了身自己的衣服出來,繞過那堵書架墻,內心又是一陣震動。
和衣帽間的情況一樣,書架其中一塊區域也被騰出來,專門放著她的書。另一邊,靠近窗戶的地方,還立了一個新裝的雜志架,一格一格插著她的舊雜志。
姜暖瑜看著這一切,覺得喉嚨像塞了一團濕棉花,堵得不上不下。
當初把舊家里的東西搬到梁齊這里來,她并不認為這一定代表了什么。就算短暫產生過歸屬的念頭,也很快被她內心深處的理智壓過。
她不該讓自己的心沉溺在這里,貪戀一個可能不屬于她的地方。
而現在,這些承載了她過去的物件被接納、安置在梁齊家里,她沒敢指望過的事情真切地發生了,她忽然有種說不上來的奇妙感受。
就好像她曾在這個空間生活過,在過去很長的一段時間里。那些年與京城有關的記憶,也仿佛和這里建立起了聯系。
她從雜志架抽了一本雜志出來,坐到梁齊的書桌前,隨意攤開翻了翻。好巧不巧,這剛好是一本《chaleur》。
紙頁側面還有幾處當時貼的標簽,姜暖瑜分別揭開來看,標記的都是她反復讀過,帶給她很多靈感和方向的專題。
看見署名里那些曾讓她敬佩、甚至仰望的編輯們的名字,姜暖瑜忽然想到,現在的她,已經和他們共同工作快一年了。
這讓她一時間有點恍惚。
從《florian》離職,到離開京城去巴黎,進入《chaleur》工作,這個過程好像很快,但細細想來,卻是實實在在地走了很久。
和梁齊在一起,她很幸福,很快樂。他給她的悸動與安心、崇拜與被包容并存交織的感覺,是比她能想到關于愛、關于情的所有加起來,還要好許多倍的體驗。可如果讓她重選一次,她或許……仍然不會放棄去巴黎的機會。
想到這一點,姜暖瑜胸口猛地騰起一股酸澀,一年前開始折磨她、又因和梁齊在一起而隱匿起來的愧疚與痛苦,輕而易舉地重新襲上心頭。
與愛所代表的主動奉獻、甘愿犧牲的熱烈純粹相比,自私和自我,的確是那個處于反面的、讓人無法坦蕩將愛講出口的冷漠殘忍的定義。
但當她環視著此刻容納著她的家,緊縮的心臟就漸漸消解下去。苦痛掙扎不再,隨之而來的,是一種讓她哽咽到幾乎落淚的慶幸。
她沒有為了愛誰而放棄自我,這是她能做的那個選擇。但在她無法控制的那部分里,她同樣沒有因為選擇了自己,就失去她深愛的人。這本身就是一種幸運。而這一份貪婪的幸運,是梁齊給她的。
姜暖瑜眨掉浮在眼前的眼淚,從一旁的文件夾抽出一張空白的a4紙。她拿起筆,想寫點兒什么,還沒意識到時,她已經寫下了梁齊的名字。
她靜靜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幾秒,唇角不知不覺揚起來。
她在梁齊的名字后面,補上了三個字:
「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