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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李哲出軌是板上釘釘的過錯方,林家父母怒氣沖沖地趕到江市,在李家大鬧了一場。核心訴求清晰而激烈:李哲必須凈身出戶,補償林晚舟的“青春損失”。
林晚舟得知后,只覺得一陣深深的疲憊。她不想過多糾纏,更清楚地知道,在法律實踐中,“出軌”在財產分割上的影響遠沒有民間想象的那么大。何況,他們的婚后財產基本獨立,李哲具體的收入幾何,投資如何,她從不細問,也從未防備。她可能從未真正愛過李哲,但決定結婚的那一刻,她是抱著“一生一世”的念頭去的,既是承諾,便不屑于算計。
李哲打來電話,語氣復雜,帶著一絲被逼迫的惱怒和某種未散的執念:“凈身出戶不可能。但我可以……額外補償你一部分。”
林晚舟握著電話,聲音平靜得像在談論別人的事情:“不必了。按法律程序走就可以。我不需要。”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爆發出李哲壓抑已久的、近乎挫敗的低吼:“林晚舟!我恨你這一點!永遠都是這樣!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維持你那可笑的高傲和獨立嗎?你就不能示弱一次嗎?女人要那么強干什么?!”
林晚舟只覺得荒謬至極,連反駁的欲望都沒有,直接掛斷了電話。
女人要那么強干什么?
也許,只是因為無人可依,無枝可棲,所以不得不強。
寒假臨近,年的氣息開始在城市角落里彌漫。林家父母在確認女兒確實“沒用”,爭取不到多少財產和房子后,電話里的指責變成了失望的抱怨。
“你怎么這么沒用!連個男人都留不住!錢也抓不住!”
“早就跟你說過,早點生個孩子!有個孩子拴著,他能跑得了嗎?你偏不聽!”
孩子?
林晚舟的心像是被冰錐刺了一下。
早生個孩子,來維系一段早已腐爛的感情?讓一個無辜的生命,一出生就成為捆綁婚姻的工具?這是何等自私而可怕的邏輯!
聽著電話那頭父母“經驗之談”的指責,林晚舟突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那種浸透了她三十年的、“要聽話懂事”的訓誡,在此刻顯得如此沉重和荒謬。
父母的經驗,只是他們的經驗。不代表是唯一的答案,更不代表是正確的答案。
她為了成為他們眼中“完美的女兒”,為了符合社會對“完美妻子”的期待,壓抑了太久太久,幾乎快要忘記自己原本的模樣。這個“完美”的人設,她扮演得筋疲力盡。
“夠了。”她對著早已掛斷、只剩忙音的電話,輕聲說道。
一個大膽的、破釜沉舟的決定,在她心中迅速清晰、堅定起來——今年春節,不回家了。
那個在江市的、和李哲共同構筑的“家”,早已名存實亡,充滿背叛的回憶。而遠在另一個城市的林家,自她出嫁后,那個曾經屬于她的房間,早已變成了弟弟的書房,堆滿了他的參考書和電腦設備。那里,也早已沒有她物理上和精神上的容身之處。
學校的教師宿舍?那只是一個暫時的棲身之所,四壁空空,冷清得沒有一絲煙火氣,那里不叫“家”。
臨近三十歲,失婚,失業(雖未停職,但信念受創),與原生家庭決裂,仿佛一夜之間,她失去了所有社會賦予她的身份和坐標。
然而,就在這“一無所有”的虛空之中,一種奇異的、前所未有的輕松感,卻悄然滋生出來。
她不用再勉強自己去做一個“完美妻子”,不用再傾聽李哲那些她毫無興趣的金融論調,不用再勉強自己融入他的社交圈。
她不用再強迫自己去做一個“完美女兒”,不用再聽從那些早已過時的“人生經驗”,不用再為了滿足父母的期待而不斷委屈、壓抑真實的自己。
她不用再聽任何人的話,只需要,也只想,聽從自己內心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