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但求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特別是想到班里那幾個成績中不溜、卻有自己明確愛好或強烈想去別的特色高中的孩子。要是為了那個冰冷的“報考率”,勸他們填希望不大的本校,等于親手堵了他們更適合的路。那是造孽。
她沒有像旁邊教政治的郭奎安老師那樣,立刻拍胸脯保證“一定完成任務,我們班絕對沒問題”,也沒有像另一位老班主任那樣,提出更細、更“管用”的游說方案。她只是沉默地聽著,像一塊被扔進沸水里的冰,格格不入,冒著冷氣。
散會后,她選了心里掙扎后的折中辦法。利用課余,私下找了班里幾個本來就傾向本校、成績也匹配的孩子,聊得更深、更客觀些,既說母校的好,也坦白可能遇到的競爭,鼓勵他們按自己情況定。對那幾個明顯不合適、或心向別處的,她選擇了沉默,只在全班統(tǒng)一的志愿指導會上,更細、更中立地解讀政策,分析各校特點,反復說“合適的才是最好的”。
她知道這離蘇浩洋要的“業(yè)績”差得遠。后續(xù)的追問、壓力,甚至某種“敲打”,估計已經(jīng)在路上了。但她心里那塊叫“教師良心”的石頭,這時候異常清晰堅硬。她想起李哲以前總笑她不懂“人情世故”、不會“看風向”。
是,她可能永遠學不會那種精致的利己和圓滑的讓步。但她好像正在學會另一種更要緊的東西——不再輕易被外頭的規(guī)則、評價和暗地里的威脅綁住、擰歪,開始有了種從自己專業(yè)判斷和道德底線里長出來的、沉默卻站得住的力氣。
就在她收好筆記本,準備最后一個離開這間讓人喘不過氣的辦公室時,蘇浩洋的聲音從后面追過來,帶著一種刻意調出的溫和:
“林老師,稍等。”
林晚舟腳下一頓,轉回身。
蘇浩洋已經(jīng)繞過辦公桌走到她跟前,臉上掛著那種過分熟絡、仿佛能抹平一切距離的笑,指了指旁邊的沙發(fā):“坐,坐下聊。還有點事,想單獨跟你溝通一下。”林晚舟心里拉起警報,但沒法拒絕,只好在沙發(fā)邊坐下,身子有點僵。
“林老師最近氣色不錯,看來假期休息得好。”蘇浩洋沒回主位,反而在旁邊單人沙發(fā)坐下,身體朝她這邊傾了傾,造出一種私下聊天的親近感,“聽方級長說,你前段時間……家里有點事?”
問得直接,甚至有點突然。林晚舟眉頭微蹙,語氣疏離客氣:“謝謝蘇主任關心。都是個人私事,不值一提,還讓領導費心。”
“哎,林老師別這么見外嘛!”蘇浩洋擺擺手,笑容沒變,聲音壓低了點,“同事之間,互相關心應該的。不瞞你說,我個人……也有過類似經(jīng)歷。里頭什么滋味,難處,我最能體會。”
他停住,觀察林晚舟的表情。見她只是垂著眼,看不出情緒,便繼續(xù)說:“一個人過……不容易。工作壓力大,生活上也沒個照應。以后有什么要幫忙的,或者……就是想找人說說話,隨時可以來找我。我這辦公室的門,隨時為你開著。”
話里的暗示已經(jīng)夠明顯了,那過分的“理解”和“隨時敞開”的門,讓林晚舟胃里一陣翻騰。她立刻站起來,動作有點急,臉上硬擠出一個敷衍到極點的禮貌笑:
“蘇主任費心了。我一切都好,工作也能應付。班里還有點事,我先過去了。”
沒等蘇浩洋再開口,也避開他可能伸過來的手,她幾乎是逃一樣快步出了辦公室,反手帶上門。走廊里冰冷的空氣撲到臉上,才覺得那股讓人惡心的黏糊感散了一點。
但這只是開始。蘇浩洋的“關心”并沒因為林晚舟的冷淡停下,反而用一種更繞彎、更讓人不舒服的方式滲進來。
幾天后的一個下午,林晚舟正在辦公室改作文,蘇浩洋“正好”路過,手里拎著個包裝漂亮的紙袋。
“林老師,還在忙啊?”他笑容滿面走進來,把紙袋放林晚舟桌上,“朋友國外帶回來的咖啡豆,說是瑰夏,挺難得的。我記得你愛喝咖啡?嘗嘗。”
辦公室里還有其他老師,目光投過來。林晚舟如坐針氈,推拒:“謝謝蘇主任,太貴重了,我不能收。而且我也不太懂咖啡……”
“哎呀,同事之間分享一下,別客氣。”蘇浩洋不由分說,把紙袋又往前推了推,聲音不大,但足夠旁邊人聽見,“你平時工作辛苦,喝點好的提神。下次我煮好了,叫你過來嘗嘗我的手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