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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書渺遲疑一瞬,還是點了點頭。
大皇子也不再多廢話,招招手,旁邊那幾個兵士上前來,有人遞給孟書渺一個水囊、一包餅子,另一個給了她一柄短刀。
大皇子:“很快便會有人再追上來,時間有限,這些你拿著,順著這條路往山下走,約二里路后崖壁邊有一小山洞,你且先去那處避一避,我會替你引開那些人,待天亮之后再趕路,到了山腳便往西行進山坳。”
他拉著孟書渺上前幾步,指著前方的一條小路,朝山下的位置指給她看,“過了那山坳便是夜郎的地界了,山中蛇蟲鼠蟻多,這個你且收好。”
說著他從自己懷里掏出兩個藥瓷瓶和一個錢袋子遞給孟書渺,“記住,遇到渾濁霧氣彌漫不散之地絕不可進,那是瘴氣林,夜間也不可行路。大哥能幫你的便是這些了,往后只能靠你自己。”
孟書渺將所有東西都緊緊抱在懷里,抬腿便要走,想想又轉回身來,對著大皇子欲言又止:“大哥你放我走了,會不會有麻煩,還有那個……那個方才護著我的那兩個護衛(wèi),能不能煩請大哥……”
大皇子懂她的意思,“無礙,我自有打算,至于你那兩個護衛(wèi),我盡力而為。”
“謝謝大哥。”
孟書渺帶著絕境逢生后最真誠的謝意朝大皇子深深鞠躬,然后轉身朝著大皇子給她指明的方向小跑而去。
大皇子就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瘦弱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前方的月色之中,他收回視線,開始和手下一起快速收拾地上的尸體。
……
孟書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不平的下山坡小路上,人一樣高的灌木荒草擋路,石塊絆腳,時不時有樹枝劃擦過臉頰,脖子上有蟲子叮咬的刺痛,遠處還有咕咕嗚嗚詭異瘆人的不知名鳥叫,只有今晚這皎潔明亮的月光大概是老天對她的唯一憐憫,讓她不至于看不清楚磕絆前行的路。
找到了大皇子說所說的那個小山洞后孟書渺找了些枯木樹枝遮掩在洞口,就鉆了進去。
因為整個人都處一種驚悸的狀態(tài)中,所以即便身體已經疲累虛弱到了極點,她也繃緊了神經不敢睡死過去,咬牙硬撐著,只是閉上眼睛瞇上那么一小會兒,一有點風吹草動就立刻驚醒握緊了手中的那柄短刀。
就這樣熬過了一夜,天光初亮時她就起身繼續(xù)趕路,一刻也不敢停歇。
按照大皇子指的路,下山后就再從山腳爬往上的山坳,這時候孟書渺無比慶幸自己有著不錯的方向感,比照著太陽投射的陰影,能辨別西邊的方向往前走,即便腳上的血泡已經隔著鞋子滲出了血水也不停步。
山腳處零星分布著一些村落人家,但孟書渺避著人走,渴了就喝口水,餓了就掰點餅子吃,碰上一些她認得可以食用的野果野菜也摘來了吃,夜里找個隱蔽干草堆蜷縮起來,白天繼續(xù)趕路,被毒蟲咬的受不了就搽點藥膏。
讓她既驚喜又感激的是,大皇子給的兩個藥瓶,一個涂蟲咬,另一個裝的居然是人參養(yǎng)血補氣丸,就像是特意為她續(xù)命準備的。
就這樣她一口氣走了三天的山路,都說望山跑死馬,明明就在眼前的山,她走到第四天早上,才終于走過了那片山坳,從一片山終于到達了另一片山。
眼前已經是夜郎地界了,望著那巍峨連綿一眼望不到頭的群山,孟書渺心跳忽然重重加快,似有一種恍惚的熟悉感,總隱隱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奇妙感覺。
又走了快兩個多時辰,日頭已經升高至頭頂,這里這時候的天兒已經有些悶熱了,走得口干舌燥,她晃了晃手中空空的水囊,看著前面有灘潺潺流動的山澗溪,便過去打算將水囊灌滿水。
在溪灘邊彎下/身來,看著清澈見底的溪水以及水中倒映出一個像難民一樣蓬頭垢面的女人,她已經瘦得眼窩凹陷顴骨凸起了。
在手掌心掬了一捧水,洗了把臉清醒了一下已經疲憊到極點的神智,而后才拔開水囊的塞子開始灌水,就在這時,靜謐的山林里忽然響起了人為的喧鬧聲和馬蹄踏在溪中濺起破碎的水聲,順著溪流由遠及近傳入耳中。
孟書渺瞬間應激,沒有一秒猶豫,也沒有抬頭去看那邊究竟是誰,起身撒腿就朝反方向玩命地跑起來。
耳邊風聲獵獵作響,隨著劇烈奔跑的急促呼吸,鼻腔里彌漫出來一股血腥氣,漸漸的,腳下的步子像灌了鉛一樣也越來越沉。
“就在前面,快!”
“抓活的……領賞!”
“……不能再讓她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