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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發現妹妹的那個果園距離她半年前失蹤的龍脊山也不過就十二三公里左右的路程。
這失蹤的半年里到底發生了什么,她到底去了哪里,遇到了什么事,有太多的疑問需要等人醒過來以后才能解開。
警察那邊也在等著人醒過以后來做正式問詢。
但人在醫院里昨天一整天都沒醒,藥喂不進去,看他們作為家屬急得團團轉,就給開了點藥掛點滴。
現在人是醒了,但孟書洲覺得現在的妹妹和半年前有點不一樣了。
人還是那個人,容貌沒有變化,衣服也還是原來的衣服,也看不見傷疤,但孟書洲覺得這半年里,妹妹一定是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樣的苦,不然也不會一醒來就哭成這樣。
看著正在滿臉疼惜給女兒輕輕擦拭的林文君以及急吼吼拆食物打包袋的孟東,孟書洲知道,自己父母也是這樣想的。
孟書洲是在醫院旁邊的飯館里打包了的飯菜。
他和父母吃的就是普通的快餐飯,考慮到孟書渺剛發過低燒,給她的的是一份皮蛋瘦肉粥,是孟書洲加了錢請飯館的老板娘幫忙特意做的。
林文君舀了半勺子粥吹了吹,喂給女兒吃。
孟書渺依舊是死死攥住媽媽的衣服衣角,生怕一松手媽媽就會消失不見一樣,她張嘴把粥吃進去,目光卻一直定在母親臉上不曾移動過。
肉粥濃稠細膩,表面點綴著一些綠色的小蔥花,肉沫和皮蛋也舍得放料,皮蛋特有的醇厚口感混著肉沫的咸香,再伴著米香,帶著那一絲絲的米粒兒里淀粉的甜味。
孟書渺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吃過這么美味的粥了,一口接著一口,很快就把滿滿一大碗的濃粥給吃見了底。
林文君看著這樣狼吞虎咽的女兒,別過臉去又紅了眼眶。
孟東見狀連忙將這邊他們三人吃的飯菜全部擺出來拆蓋,拿了一盒飯遞給孟書渺看:“慢慢吃,沒吃飽嗎?你哥飯買了不少,要不就著那個番茄炒蛋再吃一點?”
孟書渺咂咂嘴,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搖了搖頭,其實她沒有覺得多餓,這一大碗粥下肚,已經有點撐了,吃不下別的了,她就是感覺實在太久喝過這樣的粥了,仿佛就是曾經記憶里回味了無數遍的味道,想念了很久終于吃到了。
或許是這碗溫熱濃稠的粥熨帖了胃,也溫暖了全身的,讓孟書渺流向心臟的血液不在滿是緊張防備,她漸漸放下心來,也松開了抓著林文君衣角的手。
她吃得飽飽的,坐在病床上,就這樣靜靜地看著自己父母、哥哥圍著一個小凳子吃飯,觀察他們的模樣神情、吃飯的動作,聽他們說話——
哥哥和媽媽小聲地聊著,說家里某個親戚想過來貴州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期間哥哥還接了個簡短的電話,是公司那邊找他有事;爸爸張著深淵巨口往嘴里扒飯,一口吞下去了有半個拳頭大小的一團米飯,嚼啊嚼,明明自己就很餓,還時不時轉頭想投喂她,一會兒問她要不要吃大鴨腿,一會兒又說這個土豆燉得綿軟要不要嘗嘗。
嘴巴里鼓囊囊地塞著老爸喂給她的燉得綿軟的土豆,看著面前這樣鮮活真實的家人,孟書渺還是沒有完全接受相信,她到現在都依舊有些恍惚,分不清現實與夢境。
是不是真的?這到底是不是真的?
半年……她在衛朝經歷了十年,這邊的世界是過去了半年嗎?
坐在病床上,右手手指微微蜷縮著,孟書渺用大拇指輕輕摩挲著食指中節上那道淺淺劃痕傷口,她明明記得很清楚,這是在龍脊山露營時,她開易拉罐啤酒不小心被拉環的邊緣劃的,傷口很淺很淡,當時連血都沒出,她當時也沒在意,可如果真的距離那時過去了半年之久,為什么這樣一點就破了點皮的傷口還在?
她的記憶好像很清晰了,并且越來越清晰,原本在衛朝的那十年里很多關于現代的很多記憶都已慢慢淡化,很多記憶細節她其實都記不清楚了,但現在,她這些記憶就像原本被囚禁捆在籠中,現在驟然開閘統統被被釋放了出來。
比如,她記得出發去旅游早兩天前媽媽發微信給她說感覺哥哥是不是交女朋友了,發了一個聽八卦的人臉熊貓頭表情包。
再比如她記得龍脊山徒步臨出發前她養的貓還很少見地黏糊她扒著褲腿不讓她走;
她甚至記得在牂牁鎮帶他們進山的向導大哥半途中接了個電話,手機鈴聲是“baby我們的感情好像跳樓機”。
很多這樣根本不被在意的記憶細節她竟然都記起來了,就仿佛是昨天剛剛發生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