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妮鴿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在騙我。”元恪握住了那只手,將它輕輕按在自己臉頰不許她撤回。
“你嫉妒他?”月華問。
香爐里的星星炭火映著少年人的臉,他黑眸子閃著光亮,漸漸褪去孩氣,像一頭甫成年的狼。
“嫉妒可是很可怕的東西。”她微笑:“嫉妒會把你吞沒,也把他吞沒。不過——看你嫉妒,我很高興。”
幾日后,行宮來使,傳遞圣諭,說陛下病情稍有好轉,皇后和皇太子不必前往行宮侍疾,又應允了皇后為北平公馮夙求娶彭城長公主的婚事。
彭城長公主初婚由先帝許嫁宋王劉昶之子劉承緒。承緒少有尫疾,脊骨彎曲,體態丑陋,又羸弱多病,已于數年前病逝。公主本就于這樁婚事十分不稱意,礙于其身份特殊的公爹在世,皇帝顧忌宋王的觀感和顏面,公主守寡后一直未放她改嫁。去年劉昶隨駕南征,死于彭城,公主聽聞后大喜,終于能重新擇婿,一心要為自己選一個如意郎君,已看中了從南齊逃奔魏國的王肅。王肅生得相貌堂堂,又有文采,而那馮夙自幼被驕縱壞了,無論品德與才干都入不了公主的眼。二者相較,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公主怎甘心嫁給后者?因此聽聞消息,當即上表皇后回絕婚事。
皇后以圣命不可違逆為由,強迫公主下嫁。公主只得順從。
“六公主也是可憐人。”高澈道:“許多年前我曾去府上為先駙馬看診,先駙馬的長相儀容……實在是難為公主了。”
月華道:“你看公主可憐,可曾去 ‘安慰’她?”
高澈一笑,沒有說話,一切盡在不言中。
于是月華也只是一笑。
她是不會為高澈而犯妒忌的。
高澈看月華的神情那樣淡,心底像被細細密密的針反復扎過。
“公主貴為皇妹,你若攀上了那高枝,要報仇,可比后來依附于我一個出宮的廢妃要容易多了。”月華道。
他想說他起初是為復仇,但日久天長之后常往皇舅寺去,其實是傾心于她,復仇掛在嘴邊不過是自欺欺人。但他只說:“公主脾氣不好,相貌也不如你美。”
說再情真意切的話,眼前的月華都不會信了。說出來徒增傷感,反而糟蹋了一番真心剖白。
現在的月華已經不可能再信任何一個男人的話。
又或許,是他最開始出現在她面前的方式錯了。
但總之月華聽過,仍是付之一笑而已。
月華的母親常夫人聽聞公主有意拒婚,入宮覲見皇后。
“若公主看不上阿夙,不如就另為阿夙求娶他人罷。男女婚事雖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終究是兩廂情愿為好。明知公主不情愿,卻還要硬湊在一起,恐怕日后家宅不寧。咱們家雖然是國舅,可公主畢竟是皇妹,地位非同一般,到時若鬧翻了臉,咱們家未必擔待得起。”常夫人道。
月華道:“凡事有我呢,母親怕什么?”
常夫人道:“我便是怕無端連累你。雖說有陛下寵愛,但寵愛也終歸有度。一邊是親妹妹,一邊是你,陛下取舍也難。”
月華道:“母親回去,安心準備婚事便是,公主嫁與不嫁,不是她能做主。我一則要看看,這些皇親里頭,哪些人服我管束、哪些人不服;二則也看看,陛下究竟能寵我到何種地步。”
常夫人聽得憂心忡忡:“陛下是皇帝,是天;女兒你是皇后,是地。向來都是地順著天,哪有逆著天意行事的?女兒吶,陛下雖然寵你,你可不能失了分寸。皇帝、皇帝可不是尋常男子,不能作尋常男子而論的!”
“他確實不是尋常男子。”月華冷笑。
常夫人久不入宮,今日看女兒神情言語,總覺與昔日判若兩人,但要說她究竟是從哪一刻開始變化,一時卻又想不起。做娘的人不知道究竟女兒與皇帝之間發生了什么,擔憂地問:“琉璃,你和陛下之間……還好么?”
“好得很。”月華道。
常夫人直覺女兒沒有說實話,可是皇帝對月華的寵愛又是天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常夫人待要深問,卻又無從問起,只得嘆道:“女兒大了不由娘——唉,你從小兒就有自己的主意。娘管不了你,也護不了你,只盼你自己行事謹慎。”
月華豢養男寵之事,封遍宮內人之口,宮外人不知;皇帝病重則牽涉軍國機密,消息更是封鎖得密不透風,因此常夫人都不知道。
常夫人略陪了陪月華,見始終不能開解女兒,便回府去了。
太常寺奉皇后懿旨,緊鑼密鼓籌辦彭城長公主與北平公的婚事。
彭城長公主也曾致信皇帝,求他開恩下旨解除婚約,但未獲皇帝回復。
皇后決心促成婚事以威嚇眾親貴,派了宮中內侍至公主府,名曰備婚,實為監視。
婚期漸近,公主幾乎認命,忽然宮中有一小宦官深夜乘馬車至,告以皇后穢亂宮闈事,并將一令牌交與公主,持此令牌,可出京城城門,直至皇帝駐蹕的懸瓠行宮。
第56章 彭城(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