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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哥哥:
如果你看到了這封信,那就證明農學院的那群老頭子研究效率實在不行,最終還是厚著臉皮找到了你呢。
好久不見呀,長話短說吧。總之這顆種子里呢,藏著一段我留給你的話——一段我認為十分重要,也非常希望你可以親眼看到的話。
想知道這段話的內容是什么呢,你只要幫老頭子們繼續研究出渦斑病的解藥,讓這顆種子自然發芽,就能免費看到里面的內容了,是不是十分簡單呢!
(ps.必須必須要自然發芽哦,暴力破壞的話,里面的東西可就看不到的哦~)
——你心系自然界的妹妹周憶流女士。”
周觀熄冷冷道:“你都已經費盡心思寫了封這么長的信,有什么想讓我看到的話,就不能在上面直接一起寫出來嗎?”
周憶流還是不說話,笑瞇瞇地注視著他的臉。
周觀熄在漆黑寂靜的客廳里走了兩步,突然開口:“你真的以為,我會為了一顆種子里的話,就接手這個注定不會帶來任何好處的項目嗎?”
屋內萬籟俱寂,相框里,黑白色的周憶流始終不語,只是笑眼彎彎地看著他。
周觀熄靜了許久,最后說:“周憶流,你真的很會給我添麻煩。”
周觀熄并不情愿地答應了這項合作。
然而,生態的崩壞并非一朝一夕所致,項目由徐容親自帶隊,領著精銳成員鉆研了三年,從植物根源入手,嘗試排查各種因素,卻始終找不到有效的治愈方法。
直到年初,在一次療養康復度假村的開發過程中,事情突然出現了轉機——他們在星球南部,意外發現了一座被長期忽視的小島。
這座名叫樂沛島的島嶼,小到近乎微不可察。但在直升機的俯瞰下,它卻翠綠明艷,綠得發亮,綠得刺眼。
而這一抹蓬勃的綠色,對當時的他們而言,意味著太多太多了。
“長青計劃推了三年了,現在我們終于看到了曙光。”
此時此刻,徐容緊緊注視著周觀熄的眼睛,“這個男孩,并不是普通的實驗樣本,而是活生生的人。想要真正掌握他能力中的關鍵,我們就必須先建立起足夠的信任。”
“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就是接近他最好的機會。”她將聲音放得輕柔而誘惑,“而你只需要付出一點點小小的、小小的代價。”
周觀熄始終不語,靜默佇立在原地。
“你們……到底還要討論多久?”年輕清亮的男聲從他們的身后響起。
是走廊上等待已久的顏鈴,主動找了過來。
徐容盯著周觀熄的側臉,在心中嘆息一聲。
“……我哥這人吧,說好聽了,是臺精密運轉的完美機器。”
當年周憶流在培育架前測著土壤酸堿度,笑瞇瞇地轉頭看向徐容,“說難聽了,就是顆永遠在土壤里沉眠、不愿意去觸碰哪怕一點陽光的種子。”
周觀熄這人從出生的那一刻起,便將情緒裝進封閉的鐵盒,調控在了誤差極小的波動范圍內。
哪怕當年在周憶流的葬禮上,他姿態也始終沉靜而挺拔,攙扶著落淚到近乎暈厥的周夫人,有條不紊地接待著每一個前來吊唁的人,
但徐容知道,周觀熄大學時從父親手中接過并不感興趣的公司業務,是為了繼續深入研究周憶流當時的病;幾年前接下毫不感興趣的長青計劃項目,也是為了周憶流死后的心愿。
所以哪怕周憶流已經離世多年,哪怕這個提議聽起來太過荒誕,此刻的徐容還是在賭,賭周觀熄愿意為了周憶流,去扮演“清潔工”這個角色。
然而這個計劃的離譜程度,徐容自己也心知肚明。此時此刻,在漫長的沉默間隙,徐容想,她已經知道了周觀熄的答案。
“好吧,顏先生,剛才和您開了個小小的玩笑。”
她無聲吐出一口氣,轉過身,指向周觀熄,微笑著看向顏鈴的臉,“其實你眼前的這位,并不是……”
“這不在我的工作職責范圍內。”周觀熄突然出聲,打斷了她。
徐容身子一震:“什么——”
緊接著她意識到,這一次,自己又賭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