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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了前因后果的徐容,神情微妙,想笑又有點笑不出來:“我說實話,站在雙方立場上看吧,你倆好像誰都沒有什么問題。”
“不過,真不給點反饋啊?”徐容試探著問,“畢竟做得那么認真,要不我隨便幫你編兩句客套話——”
“不給。”
周觀熄的側臉湮沒在暗處:“以大老板身份給出的任何回應,最后都只會被他解讀成‘這招果然管用’,他死不了心,我們就只能編造出更多荒誕的謊言,對誰都沒有好處。”
徐容微怔,嘴巴張開,最后化作一聲嘆息。
周觀熄無聲注視著單向玻璃的另一端——男孩正百無聊賴趴在桌上,烏亮的發絲于桌面上散開,盯著面前調控著各種儀器和裝置的白大褂們看。
“徐容。”他說,“這場戲,要不就演到這里吧。”
顏鈴勤奮地上了一天的班。
工作內容還是老幾樣,配合身體細節檢查,修復不同植物病變——只不過這次,白大褂在他的手上連接了幾根五彩斑斕的線,線的盡頭連著一個屏幕,上面投映出了海浪一樣的黑色波紋。
他就看著這群白大褂對著這幾條海浪指指點點,接連不已地驚嘆出聲,討論著什么“通路波動”“離子通道”。
顏鈴聽不懂,他感覺這群人總是在大驚小怪,悄無聲息地揪下一顆修復好的小番茄,慢吞吞地在一旁啃了起來。
番茄啃到一半的時候,麥橘為他帶來了還算不錯的消息。
“我們針對顏大勇這個名字,篩選了較為符合年齡范圍的人群,最后縮小到了這些人的身上。”
麥橘氣喘吁吁地扛來了一本比磚頭還厚實的檔案夾:“你快來看一眼,這其中有沒有你失蹤的族人?”
顏鈴頓時來了精神,用衣袍擦了擦手,仔細翻閱起來。
開始時還一頁一頁仔細打量,到了后面,翻頁的速度越來越快,神情也隨之黯淡下來,就這樣一直翻到最后一張,他機械地合上了檔案夾:“都不是他。”
麥橘也難掩失落:“沒關系,這只是c市以及附近幾個城市內符合條件的人群,還有許多其他區域,我們慢慢排查,有發現第一時間和你跟進。”
顏鈴小聲地說了一句“謝謝”。
中午的時候,顏鈴和白大褂們一起去員工食堂吃了飯。
用工牌刷一下,在屏幕上點一點,選好的飯菜便會被機械臂精準放置到餐盤的格子。
顏鈴好奇地趴在盛飯的窗口前,目光追隨著機械臂的移動軌跡,來來回回地跟著看了好一會兒。
和白大褂們一同在長桌前坐下,他捏著筷子,笨手笨腳地吃了兩口盤中從未見過的菜式——依然是他不愿承認的、該死的好吃。
他是餓的。可一想起當初是誰教他用的筷子,胃中便堵悶滯澀不已,連哪怕多一粒的米都塞不進去了。
“你們這里的清潔工,不吃午飯嗎?”他問坐在身旁的麥橘。
原本在一旁興致勃勃給他介紹冰沙機功能的麥橘,突然和整桌的白大褂們默契地靜默了下來。
幾秒鐘后,麥橘才像是從容地開口道:“吃的啊,只不過他們的工作時間……和我們不太一樣。”
“你要找你的朋友嗎?”她緩緩抬眼看向顏鈴,鎮定發問,“我要不幫你問一問,他現在在哪一層工作?”
“不用。”顏鈴立刻說,“我才不想找他。”
顏鈴盯著餐盤里的米飯,發起了呆。
他昨天對周觀熄說的那句“你自由了”,其實是“我不需要你陪我繼續下蠱勾引大老板”的意思。
但他后來在腦海里復盤這段對話,才如夢初覺地反應過來,這四個字,似乎還包含了“我不需要你再陪我一起住下去了”的含義在。
顏鈴不知道,周觀熄最后究竟理解成了哪一層意思。
周觀熄或許已經找到了徐容,告訴她顏鈴已經在昨天“赦免”了他,說不定現在,徐容已經在著手安排換別的白大褂來監視他了。
但即便如此,顏鈴也絕對不會將他說過的話收回——他沒有錯,他不后悔,他只是心頭有點空,無法遏制自己去猜測此刻的周觀熄在做什么。
午飯后,顏鈴又一次向麥橘申請,前往動物房參觀了一次。
麥橘當即緊急通知動物房取消一切注射解剖實驗,并全程戰戰兢兢冷汗直冒地緊跟在身后,手里甚至還攥著幾個提前備好了的嘔吐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