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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凝滯片刻,他并沒有得到預想之中的冷嘲熱諷,又或是“我早就和你說過他不會回”這類的發言,因為站在他身旁的周觀熄,始終沒有出聲。
周觀熄這個時候說話,顏鈴難受;不說話吧,他心里也莫名不舒服。
顏鈴吸了吸鼻子,別過臉繼續看向遠處:“我會像約定的那樣,停止計劃,再也不節外生枝地搞事了,你現在滿意了吧?”
周觀熄靜立在窗邊,依舊沒有開口出聲。
這人怎么贏了,還板著張臉裝深沉呢?顏鈴心生疑惑地抬起頭,剛想再說什么,身后卻傳來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嗒嗒嗒,這樣脆亮的腳步聲并不常見,是獨屬于高跟鞋和瓷磚碰撞時,才會發出的聲響。
顏鈴怔愣少時,呼吸一滯,猛地回過了頭。
“——太好了顏先生,你剛好在這里啊。”
徐容站在他的身后,像是剛好經過此處,神情帶著適當的驚喜:“我正打算想要去實驗室那邊找你呢。”
仿佛星火劃過夜空,顏鈴眼底的光倏地燃起。
他直勾勾地望著徐容的臉,嘴唇輕輕翕動一下,卻沒有發出聲音,像是不敢確定,又怕問出口后,得到的不是那個心心念念、魂牽夢縈的答案——
“一封信和回禮,大老板托我轉交給您。”
徐容舉起手中的紙袋:“具體的內容,需要您自己看了。”
“總而言之,”視線微不可察地在顏鈴身后的人上停留一瞬,徐容莞爾一笑,“那份糕點,他很喜歡。”
第20章 酒店
“這句話是什么來著?”
顏鈴第不知道多少遍舉著信紙來到周觀熄身邊,指向一行字,“再給我念一遍?”
“……”周觀熄瞥了一眼,“感謝您對融燼項目研究的支持,我——”
“不對不對,不是這句。”
顏鈴將信紙抽回,打量片刻,又興高采烈地指向另一句:“是這句,這句再給我念一遍。”
周觀熄靜默片刻:“糕點很美味,感謝——”
“什么什么?”顏鈴在耳邊比了個擴音的手勢,“感謝之前那句是什么?再大聲點,我聽不見。”
周觀熄用手背將信紙推開,面無波瀾地起身:“……聽不見就去治耳朵,看不懂就自己學認字。”
眼見周觀熄頭也不回地走進書房,顏鈴不氣不惱也不反駁,拎著信紙哼著歌,高高興興地仰倒在沙發上。
他將信貼在鼻尖前,聞了聞淺淡的墨香,又用指尖挨個描摹著陷入紙張的字跡,最后將信紙捂在胸口望著天花板,呼出一口輕快至極的氣。
他得到了混蛋大老板的回復,他的下蠱計劃在成功推進,最重要的是,他贏了周觀熄。
大老板給他的回禮,是一個名為“松露巧克力”的東西。雖同樣置于精巧的方盒之中,但形狀和顏色都像極了泥地里的羊糞球。
顏鈴遲疑地咬下一小口,呸呸呸地全吐了出來,又苦又甜還好膩,他不喜歡。
但回信和回禮對他而言,都已算意外之喜。顏鈴將捂在胸前熨得熱乎的信紙拿起,對著光,翻來覆去地又看了一遍。
他雖看不懂這些字的含義,但單論字跡,也覺得筆鋒灑脫而有力,轉折處流暢利落,像幅瀟灑舒展的畫。
那樣丑陋殘忍、十惡不赦的人,原來可以寫得出這么漂亮的字嗎?
與此同時,大門緊閉的書房內,光屏另一端的徐容,正在為她“多此一舉”的罪行而遭受審判。
“我原本只打算留一句話,是你說會顯得不近人情,我才妥協成了信件。”
周觀熄冷冷道:“但請問徐總,除此之外,是誰給你權利擅自主張說我‘很喜歡’,并畫蛇添足地加上了一份禮物?”
徐容摸摸鼻子,抬頭望天:“這個……我是覺得你既然都決定回信了,那這戲不如干脆做個全套,禮尚往來,給人家哄好了,展現點大老板的氣度嘛。”
“況且,你一開始不是心比石頭還硬嗎?”她巧妙地將矛頭重新指向周觀熄本人,“怎么最后,還是選擇給了他一個答復呢?”
周觀熄靜默許久,才開口道:“再不給點回應,他的眼淚大有將我家里灌溉成熱帶雨林的勢頭,得不償失。”
徐容無聲挑眉,看破不戳破地輕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