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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周觀熄只是將湯盅蓋上,說:“我喝完了。”
顏鈴微微睜大了雙眼,瞪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許久后胸膛微微起伏,抬手接過了湯盅。
“胃口倒是夠好。”他語氣生硬道,“我看你好得差不多了。”
周觀熄沒有說話。
顏鈴更生氣了,卻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氣個什么。
站起身,他背對著周觀熄,許久后拿起床上的枕頭:“既然好透了,那今晚你就自己睡吧。”
這一夜,顏鈴在熟悉的臥室里輾轉(zhuǎn)反側(cè),睡得并不舒服。
他以為這場病將周觀熄和自己的關(guān)系拉近了些,因此才會期待方才的人能夠主動給出答案。
可思前想后,卻發(fā)現(xiàn)自己連生這場氣的立場都沒有——從一開始,便是他主動提出來看護(hù)周觀熄的。
再也不要湊上去照顧這個沒良心的人了。顏鈴一時心寒不已,恨恨地抬手錘了好幾下枕頭。
第二天醒后,顏鈴來到客廳,卻發(fā)現(xiàn)周觀熄正站在玄關(guān)處,并換了一身外出的衣服。
“我要出門走走。”周觀熄的氣色已然大好,仿佛昨晚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你要一起來嗎?”
難得的主動邀請。
但此時此刻,顏鈴也展現(xiàn)出了強(qiáng)硬態(tài)度,背對著他在電視機(jī)前坐下:“不去,我有自己要忙的事情。”
周觀熄倒是沒說什么,點了點頭。
只是在臨出門前,不知道是感冒沒好透還是怎么的,周觀熄低頭扶著門框,沉沉地咳嗽了幾聲。
拿著遙控器的顏鈴,偷偷豎起耳朵。
周觀熄將大門推開的瞬間,身后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回過頭,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背好行囊換好鞋的長發(fā)男孩已經(jīng)站在身后。
和周觀熄對上視線的瞬間,顏鈴將臉別過去,冷冷開口道,“周觀熄,你真的很會讓我操心。”
顏鈴是個不會吃虧的人,他大發(fā)慈悲地選擇陪周觀熄出門,那么周觀熄也要付出同等的代價——于是在顏鈴的強(qiáng)烈要求下,他們最后選擇乘坐大鐵蛇出行。
付票錢的時候,顏鈴嫻熟展示了手表支付的技巧,幫周觀熄滴了一下閘門。
小出風(fēng)頭并搶到座位的他,心情明顯好了很多,但依舊選擇不去直視周觀熄的眼睛。
他并不知道最終目的地在哪里,也不想開口去問,于是跟著周觀熄的腳步出了車站,最終來到僻靜小巷中的一家店鋪前。
店鋪不大,卷簾門緊閉,上方的標(biāo)牌已被摘下。顏鈴好奇地朝里面打量,卻也看不出這家店之前賣的是什么。
心中雖好奇,但因為還處于一個“我現(xiàn)在真的很生氣”的狀態(tài),顏鈴最終還是沒有開口詢問。
而周觀熄也沒有選擇解釋。在緊閉的門簾前佇立了片刻,不知想著什么,最后轉(zhuǎn)過身說:“走吧。”
于是他們再度沉默地坐上大鐵蛇,歷經(jīng)了又一次的顛簸搖晃,抵達(dá)了第二個目的地。
這次到底的地方讓顏鈴始料未及——一處僻靜的墓園。
他忍不住看向身旁的人,而周觀熄只是低頭登記,神色如常,和保安簡單寒暄后,進(jìn)了墓園。
周觀熄掃了一眼墓碑前的臺面,不出意外地看到了被蝴蝶結(jié)綢帶包裹的華美點心盒,知道這個月,徐容又是先他一步到了。
顏鈴沒有作聲,只是站在他的身后,直勾勾地盯著墓碑上那張熟悉的女子面龐。
“昨天你看到的那張照片,坐在前排的兩人是我父母,他們現(xiàn)在在k城生活養(yǎng)老。”
周觀熄打破寂靜:“而她是我的妹妹,周憶流。”
顏鈴心中其實早已有了預(yù)感。他識字不多,但“周”字是他數(shù)不多會寫的一個,看向這墓碑的第一眼,他便注意到年輕女子照片下方的名字,同樣是以“周”字開頭的。
只是此刻被周觀熄親口證實,心中難免驀然一沉。顏鈴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聲音:“她……”
有太多話想問,但因為同樣失去過重要的人,顏鈴知道做出一句最為簡短的答復(fù),有時都需要付出極大的心力將傷口再次剖開。于是他抿了抿嘴,蹲下身,選擇先和墓碑上的周憶流平視。
他抬手,描摹著墓碑邊緣雕著的紋理:“這里雕了好多不同的小花,她很喜歡花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