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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掀起碗蓋,撇了撇浮沫,低頭啜了口茶,便隨手將茶盞放在方幾上。
杖邢還在繼續,庭院中慘呼不斷,聲聲竭嘶底里。其實,這也是行刑侍衛體察上意了,否則以這些人的能耐,一杖下去,這二人便該氣絕身亡,死得透透的,哪里能挨這么多下還可以高聲叫喚。
秦立遠神色毫無變化,他身軀靠在圈椅背上,兩手交疊于腹前,右手把玩著左手大拇指上的碧玉扳指,他微微側頭,將視線放在右手邊的院墻方向。
一墻之隔,那邊便是鐘瑞堂了。
他薄唇微微一挑,收回視線,看向面前。
十幾杖打下去,那兩人早已悲呼哭喊,一疊聲說著“奴婢冤枉,奴婢冤枉!”
那喜嬤嬤涕淚交流,呼天搶地,肥碩的身軀仍在掙動。
而另一邊,青衣丫鬟則眉心緊蹙,發際沁出豆大汗珠,順著臉頰淌到下巴,然后在滴落在地上。她除了喊冤外,其余時候只咬牙苦忍。
已沾血的邢杖再次落下,青衣丫鬟又猛顫一下。
秦立遠挑眉,銳利的目光落在青衣丫鬟的手上,她的手因疼痛緊扣在春凳上,手背發紅,指尖發白。
他略略抬目,又看了那丫鬟白皙的臉頰一眼,她發際汗水淌得更急,匯集在下巴尖上,一滴緊接一滴地落地。
秦立遠眸光一閃,他抬手一招,身邊一個黑衣護衛立即俯身,他聲音極低,啟唇說了幾句話。
黑衣侍衛立即抱拳,悄聲無息退了下去。
隨后,秦立遠將目光重新放到眼前,他抬首,對身邊的侍衛首領微微點頭。
那群侍衛歷事多矣,這等小陣仗,他們早已心下通透。得到主子示意后,侍衛首領吩咐兩句,立即有幾個手下應聲而出,步向空地中心,從一伙人中抓出幾個,押在空春凳上。
侍衛首領一揮手,哀嚎聲有多了幾重。
這些人,正是喜嬤嬤以及青衣丫鬟的家人。他們的杖邢重多了,幾下子下去,已經出氣少入氣多,趴在春凳上不聞聲息。
庭院中,下仆們噤若寒蟬,膽小者,已經溺濕了褲襠。
喜嬤嬤與青衣丫鬟目眥盡裂,這回,兩人不再喊冤了,喜嬤嬤高呼:“我說,我說?!?
喜嬤嬤及其家人身上杖邢停下,青衣丫鬟見狀,緊接著也說要招。
兩人趴在春凳上,開始說話,把最近遇見的人和事都說一遍。
喜嬤嬤又慌又亂,連每天吃了幾口飯都巴巴說了一遍,侍衛首領撿了幾個人名,吩咐人帶上來,隨即便一揮手,讓下屬把她拉下去。
秦立遠低頭,瞥了眼那青衣丫鬟,她正說著與喜嬤嬤大同小異話,他微微挑唇,吐出幾字,“繼續打?!?
主子話一落,執杖侍衛手一揚,實木邢杖又落下。
這回侍衛下手重多了,青衣丫鬟身子一顫之后,已經痛得說不出話,而她的家人,早已毫無聲息,那邊只余邢杖重擊**的聲響。
青衣丫鬟知道男人要聽什么,但她卻是不能說,只是……
上頭男人姿態閑適,漫不經心間卻令人心顫。
就在這個電光火石間,青衣丫鬟腦海中靈光一閃,她立即掙扎舉起手,拼命呼道:“我還有話說?!?
秦立遠挑眉,淡淡說:“說?!?
邢杖停下,青衣丫鬟側首瞟了一眼家人,忍痛回頭道:“是孫大讓我去大廚房找他,我才會順道往那邊去的?!?
青衣丫鬟話罷垂眸,這是她想到的一個折中法子,希望能奏效。
秦立遠淡淡一笑,這結果出了比他想的快。
他道:“把孫大也帶過來。”隨即,他揮了揮手,吩咐人把青衣丫鬟幾人拖下去。
這幾人府里留不得,過些日子再送出去吧。
沒多久,一行七八人被帶過來,當中有一個年約三十出頭的肥碩漢子,這人便是孫大。
秦立遠將目光放在孫大身上,微微一笑,這人只是府里一個閑散仆役,沒領差事,不過他卻有另一個體面身份。
他的母親在鐘瑞堂當差,正是姜太夫人的乳嬤嬤,陳氏。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親親們的各種支持撒,么么~
還要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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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給文文灌溉營養液的親們
么么噠~
第66章
鐘瑞堂的左稍間是一個小佛堂。
這小佛堂已設立多年, 向來很清靜,只因主子禮佛時, 并不喜歡被打攪。
姜氏跪在佛前, 左腕上掛著一串佛珠, 正俯身撿著佛豆,她雙目微垂,低聲呢喃一句佛偈, 然后撿一顆豆子。
小佛堂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姜氏頓住手,緩緩直起身子。
靛藍色的軟緞門簾子被來人猛地撩起, 一個女聲隨即響起, “太夫人?!?
來人是陳嬤嬤, 她臉色青白, 看似惶惶不安,在這微帶寒意的晚春夜里,竟是一頭一臉的汗珠, 她聲音顫抖, 說話時牙關有些咯咯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