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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茹回到自己的屋子, 關上房門,手放在反鎖上,想了想, 沒有上鎖。
她走到陽臺,這陽臺很大,足有十米長, 與客廳相連, 客廳那邊的陽臺門開著, 她看了一會兒那個敞開的門, 心想不會的,她不會看錯人。
何向晚一定不會從那個門進來,對自己無禮。
晚風從陽臺外吹過來, 拂過她滾燙的臉, 讓她醉意朦朧的腦子清醒了一些。
長長地嘆了口氣。
被自己一時心軟收養的小孩兒偷吻這件事,沖擊還是有些大,她忍不住摸了摸唇瓣,迷迷糊糊地回憶著那個突如其來的吻——
很短促, 何向晚幾乎是嘴剛貼上來,就被她躲開了。
如果不躲開, 那孩子會一直吻下去?
其實這樣很不妥, 她應該給這小孩兒找個別的住處, 可是他能去哪兒呢?
他的性格, 跟人合住很容易產生問題。
若說他的吻冒犯了自己, 倒也不至于, 宋茹心想, 她沒覺得被冒犯了。
何向晚并不壞, 他也絕不下流, 她看人不會看錯,何向晚驕傲又有強烈的自尊,他的自尊心會阻止他對自己耍流氓。
至于剛剛的吻——
宋茹相信那只是少年的一時上頭,年輕人的性沖動本來就強烈,難以控制,何向晚再有自尊心,也不過才十八歲。
而且自己一躲開,何向晚立即清醒,瞬間低頭,連看都不敢看自己。
他低著頭的那副懊悔又自責的樣子,讓宋茹原本想要說的話,一句都沒有出口。
他沒有惡意,他也沒打算猥褻自己,一個沒父沒母的小孩兒,在長期的孤獨之下,將自己視作了依靠,才一時鬼迷心竅了。
無傷大雅,她心想,自嘲地笑了一下。
其實他連低著腦袋難過都不用,他的茹姐——什么都見過。
再照顧他兩個月,將人好好地送進大學,他在大學的天地何其廣闊,身邊的同學何其優秀,時間久了,他自然會形成他的朋友圈,也會跟喜歡他的同齡女大學生成為男女朋友。
他將不再孤單,他的寂寞會被五光十色的大學生活療愈,漸漸忘記發生在暑假的這一段心動crush。
那時候,她跟他之間都會像個成年人一樣,很有默契地,共同忘記剛剛發生的這個小插曲。
她想到這里,心下坦然,轉身回到臥室。
第二天她很早起來,靜悄悄地洗漱之后,在桌子上留了張字條,開車上班去了。
這是個周五,慣例幾個常客會來的日子,果然早上九點剛過,琴姐就進來了。
施施然,大步流星,帶著睥睨傲慢的架勢,仿佛一個女王出巡一般,對誰都板著臉,只有見到宋茹,她傲慢的臉上才露出一抹笑容。
宋茹笑著打招呼,帶著李桂琴去了后面的大房間。
水果和茶端上來,李桂琴放下自己的限量款鱷魚包,一邊喝茶,一邊慢條斯理地跟宋茹聊天,打聽宋茹的合伙人:“張薇還得幾年出來?”
宋茹嘆了口氣:“兩年半。”
“她那人不太可靠,你還是聽我的,早作打算。”李桂琴說,啜了一口茶,味道是她喝慣了的老樹白茶,只要宋茹在,真是事事妥帖,沒有一件會惹她不順心,“那沒多久了,你跟我一起琢磨著干點兒別的,別在她這兒了。”
宋茹輕笑,搖頭拒絕:“我怎么能丟下她?”
“怎么丟不下了?小茹,你太重情,張薇那個人不值得你這樣。她那個輕浮性子,要我說你都不該搭理她。”李桂琴不以為然地說。
宋茹只是笑,她拒絕李桂琴太多次,依然能做到絲毫不得罪李桂琴,每句話都說得恰到好處:
“薇薇姐是我一起熬過最苦日子的姐妹,她進去之前,拜托我照看這個鋪子,我既然答應了,就得做到,再說了我半道撒手不管,她在里面怎么辦?”
“還她在里面怎么辦?你又不是她的親人,哪有義務給她看店?再說,你都已經干了四年了吧?她給你分那么點兒……”
“不,薇薇姐沒有薄待我,分成五五開……”
李桂琴嗤地一笑,搖了搖頭:“五五開?她也好意思,什么都不干,怎么想的憑空分走你的那一半?”
“是她的本錢啊,沒有她出錢,哪里來的這些資金?”
“她的本錢?她的本錢就是她的不要臉吧?”李桂琴嗤之以鼻,直截了當地說:“要是這么講,你干脆給我干,本錢我拿,我的生意比這里大多了,利潤分你六成,怎么樣?琴姐夠意思不?”
宋茹自然不會答應,她與張薇合作多年,絕對不會輕易更換合伙人,“多拿那一成,我能發財還是能怎么?什么都改變不了,我多要那一成做什么?”
李桂琴聽她這么說,贊許地點頭:“所以我才說你難得,不過即便是你,我也不看好你能跟那個張薇合作長了,她出來只怕這里容不了你——到時候再說吧,不管怎樣,還有我呢。”
她說到這里,笑著問宋茹:“你現在單身,沒想著再找一個?”
宋茹搖頭,腦海中不知道怎么,突然想到昨晚上何向晚的那個吻,眼眸微暗,睫毛輕顫。
李桂琴留意到了,意味深長地呦了一聲:“這表情——這是有情況了?”
宋茹心頭一動,臉上一熱,矢口否認:“怎么可能!”
“還不可能呢,不可能你臉紅什么?”
宋茹堅決不承認自己臉紅了,她更傾向于自己想到被小十歲的男孩兒吻了,感到害臊。
一定似乎她哪里做得不夠好,才讓小十歲的弟弟誤會了。
“我哪有臉紅?”宋茹抬手摸了摸臉,試圖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