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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亦銘聽到夏桑離開的腳步聲,他喊到,“夏桑!”,回應他的只有‘砰——’的一聲關門聲。
梁亦銘捶了一下床,深呼吸幾口,忍不住地又捶了幾下床,床板微微震動,發生聲響,梁亦銘心中怒氣騰起,卻不是對著夏桑,他說不出來是怎么一回事,他就感覺難受。
他倒在床上,回想到前兩天,王總秘給他回的電話。
“是的,夏先生回來過,給你帶了花和禮品。”梁亦銘上次聽到夏桑說他來過,他就很好奇,于是打電話給王總秘去查。
“東西呢?”梁亦銘拿著手機。
“都已經被人事處理了。”其實梁亦銘早已經猜到花已經枯萎,現在禮品也被轉送給其他客戶了。
沒有一點痕跡。
“視頻需要轉發一份給你嗎?”王總秘揣摩說道,雖然梁爺現在看不見,但他感覺或許梁爺會想要。
“嗯。”梁亦銘又問,“他看起來怎么樣?”
“夏先生看起來像是淋了雨,有些失落。”王總秘斟酌地說道,視頻里夏先生就是淋濕了小狗。他心里都不禁升了一些憐愛。
梁亦銘聽到,低垂著眼睛,他聽到王總秘這么一說,一想就明白夏桑應該是看到了他和那位封小姐在一起。
那夜他隱約猜到一點,他想解釋,但他不知道怎么開口。
現在他也不知道怎么開口。
等梁亦銘躺在床上不知道多久,他才聽到夏桑推門進來的聲音,他聽見他輕輕的喊他,“梁爺?”
見他沒回應,他才聽到夏桑在折疊床躺下。
不知道又多久,梁亦銘聽著夏桑平靜的呼吸聲,不自覺喃喃道,“是愛,還是感激。”
夏桑過去模糊了的影子逐漸清晰。
夏桑問他,是愛還是感激,那夏桑呢,他有看見自己嗎,夏桑真的愛他嗎?
梁亦銘不懂,不敢也問。
夏桑總是說他幫了他,所以他愛他是因為他是恰到在夏桑落難的時候碰到他的那個人嗎?
梁亦銘想到這里,眼前的黑暗像是擠壓干凈了肺里的空氣,竟然呼吸都帶著幾分疼痛。
第二天,夏桑幾個人在院子里吃早餐,平日會放慢速度等梁亦銘的夏桑,今天反常地快。
在秦朗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站起來說,“今天我要外出拍攝,秦先生今天梁爺就交給你了。”說完,不等秦朗回應,夏桑一溜煙跑走了。
坐在桌子上的秦朗嘴里的油條還沒吃完,看著夏桑的背影,“什么情況,你們怎么了?”
他看向在場的另一位,“昨天不是還好好的,美救英雄來著?”來了大半個月,他這甩手掌柜都當習慣了。
“我讓他回來。”梁亦銘今天也只吃了一點,他帶著手套的手交錯搭在腿上,“他拒絕了我。”
“……”秦朗連忙咽了一口,好奇地問,“你怎么說的?”
秦朗這樣問著,但心里也估計到梁亦銘嘴巴里說不出什么好話。
等聽梁亦銘的轉述,秦朗不經點點頭,同意道,“人家夏桑沒給你一巴掌,是人家素質高。”
梁亦銘轉向秦朗那邊。
“別瞪我,你看不見。”秦朗喝了一口豆漿,“你和夏桑以前什么關系?還‘要你回來’梁爺你這說得就有點……”裝逼了。
“你要搞清楚人家夏桑想要的是什么?”秦朗的聲音變輕緩了,院子外的小鳥叫喚聲清脆,風也輕輕的,“喜歡別人是要尊重的,是要關心的。”
“我關心他的。”梁亦銘下意識地反駁道。
他照顧夏桑。他有去給夏桑的未來,他給他安排老師,給他資源安排讓他一步一步慢慢走,走得踏實,他怎么沒關心夏桑。
他只要他陪在身邊,他沒有其他要求。
他很過分嗎?
梁亦銘敲敲秦朗,“給我一根煙。”
“少抽點。”秦朗遞過煙盒。這段時間梁亦銘在夏桑這邊,煙都少抽了。
梁亦銘聽著打火機“咔噠——”一聲,忽然喚醒了另一個記憶,林樂瑤他的母親也很喜歡抽煙,她的女士香煙細長,黑色的煙腳擠在煙灰缸里像一只黑色的刺猬。
那只刺猬在他童年出現過太多次,而每一次都是在她檢查他的功課的時候。
“給你安排那么多老師,你怎么能逃課,是那個家庭教師教唆你的,是不是?”林樂瑤指著那時候的梁亦銘,“還是那個什么鬼心理醫生?16歲就翅膀硬了。”
“我只是想自己出去。”那時候他想極力爭取,他不理解,別人可以,他為什么不可以,為什么他生活的地圖只能由媽媽點亮。他可以。
“母親,我自己可以。”
“什么叫你自己!”尖銳刺耳的叫聲在梁亦銘的耳邊回蕩,“你把手套給我摘下來!那么多年了,你難道還怪我嗎?”
“那只是一個意外!”
“我是愛你,我是為了你好,你現在那么優秀不就是我培養的嗎?”
“你怎么看不到一點點媽媽的付出。”
“我給你安排了這么好的路子,你怎么能不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