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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出煙盒里的最后一根煙,常年和手術刀打交道的手五指修長,骨節分明,指腹有薄薄的繭。這可是最后一根,第一個和最后一個總會讓人感到有些特別。
煙卷的中段被折過,像被打斷后放任不管,最后隨意長上的畸形骨頭。夾在森鷗外指間的時候像一塊小小的骨片,他慢慢悠悠地扔掉干癟的紙盒,再次摸出打火機。
這枚精巧的銀色芝寶他用了整整七年,打磨拋光的金屬外殼上雕著一只蜷縮小憩的狐貍。
毛發豐厚的動物把臉藏在尾巴下,不細看的話很難注意到它正用狹長的眼睛狡詐地打量每一個把玩自己的人。
這還是他在大學讀醫時買的畢業禮物,佯裝假寐的狐貍目光幽幽,心思非普通獵人能揣度。
森鷗外漫不經心地點燃皺巴的煙卷,舌尖挑高煙嘴抵住上顎,他深深吸氣,洪流般的辛辣芬芳混雜著濃郁強烈的薄荷清香涌入氣管,灌入擴張的肺葉,浸潤每一個細小的腔室。
火星有規律地明滅,盈盈的月光瀉滿街巷,連那些黑暗的角落也一并照亮。月輝下,活著的人和死去的人臉色竟是相近的蒼白。
他瞥了眼腳邊的尸體,執業醫生的素養告訴他,這個男人死于槍殺。
大哥,你怎么對那個小鬼說話口氣這么好???
森鷗外摘下煙,從鼻腔里呼出濾過后的煙霧。
那頭的對話還在繼續,空氣安靜了片刻,那個粗啞的男聲慢慢說:安田,這是我最后一次告訴你。
你覺得,一個凌晨三點會在街上晃蕩的小女孩,她真的會簡單嗎?
接下來是一段長久的寂靜,更遠的地方有野貓扯著嗓子叫了兩聲。
是時候了,有個聲音在他心里輕輕地說,你在這里等了那么久,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是啊,我正是為此而來。
男人丟掉抽了一半的煙,和那個陪伴他十年的老伙計。金屬質地的打火機遠遠地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近似狐貍般的輕叫,像是在和他告別。
森鷗外走出轉角,步履輕盈而勻律,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親切微笑,談吐文雅的醫生一手握著醫療箱,白大褂上還有些干涸的血跡,但這無損他的優雅風度。
請問,你們找我有什么事嗎?
他們對視一眼,一個留著寸頭,左邊眉毛被刀疤斬成兩半的男人走了出來。他冷著臉三兩步走到醫生面前,大手粗魯地在做工考究的西裝上揩了揩這暴露了他此時并不平靜的內心。
是這樣的,森先生。為首的大哥從西裝口袋里摸出一張燙金的漆黑請柬雙手遞過去,低聲說:聽聞您是這一代最好的醫生,我們的首領想見您一面,請不要讓我們為難。
話音剛落,男人身后便響起一陣密集的子彈上膛聲。
看來我不去是不行了啊。森鷗外感嘆一句,接過這份飽蘸死亡威脅的請柬,好,我答應了。
看來只能讓太宰治一個人守夜了啊
醫生分外平淡的語氣令為首的小隊長高看他一眼,他的態度變得愈發恭敬謹慎,被臥床已久的老人叫到床前時他便隱約有了這種預感,這種偶爾的靈光乍現讓他得以一路升任到今天的地位。
感謝您的海涵,森先生,請隨我們來。
港口黑手黨是目前橫濱最大的暴力團伙,他們盤踞在富饒的港口,掌握著軍火、毒品、人口販賣等等最主要的渠道,自然賺得盆滿缽滿,從上到下富得流油。
倚仗著強大的財力和火力,港黑當仁不讓地拿下黑暗世界的第一把交椅。盡管近些年港黑內部隱隱約約出現點不妙的苗頭,但不可否認它的勢力依然很可觀。
裝潢豪華的臥房里彌漫著病人與老人身上特有的淡淡臭氣,被從里到外反復檢查不下五次的醫生站在美利奴羊毛織成的地毯上,實心的櫻桃木木門無聲合攏。
垂落的深紫色床幔后傳來令人不寒而栗的嘶啞聲音,像有個千瘡百孔的破風箱正在奮力工作,是森先生嗎?
我是,尊敬的首領。他微微躬身,垂落額前的劉海掩去眼中閃過的微芒。
請問有什么我能為您做的嗎?
作者有話說:不知道有沒有把森屑寫ooc了,總之就先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