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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用“主仆”二字,輕描淡寫地劃清了所有的界限。
謝沉舟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將那股翻涌的澀意壓了下去。
他忽然想,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讓她去做暗衛。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他八歲那年,祖母重病,他前往京城郊外的寺廟為祖母祈福,回程時他的馬車壞在官道上。下車查看時,一個臟兮兮的身影突然出現,抱住了他的腿。她瘦得像一只被遺棄的貓,可憐兮兮的望著他。
他動了惻隱之心,把自己的外袍脫下來裹住她,帶回了謝府。
他就這樣把她撿回了家,她說她家里人叫她小七。
他有想過幫她尋找家人,可是回府后她很快生了一場大病,高燒褪去竟是什么都不記得了。
他決定留下她。他的父母不愛他,而她前塵盡忘、無依無靠。
他們就是注定的家人。
后來的日子,現在想起來,竟是他這一生中最溫暖的歲月。
他們一起讀書。他在書房里念《論語》,她就坐在旁邊,安安靜靜地聽,偶爾問一句“公子,‘學而時習之’是什么意思”,他便耐著性子一句一句地講給她聽。他被罰抄書到深夜,她就趴在桌子上陪他,困得腦袋一點一點的也不愿離開。
他們一起習武。他資質平平,她卻天賦異稟,一套劍法學叁天就能耍得有模有樣。
于是他專門請了名師來教她。刀法、劍術、輕功、暗器——只要她愿意學的,他都讓人去請最好的師父。
那時候他們沒有“主仆”的自覺。她會在他練字的時候趴在桌邊看他寫,會在他讀書的時候靠在他腿上睡著,會在他心情不好的時候笨拙地講笑話逗他——雖然那些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她練劍練到滿手是血泡,他一個一個給她挑破,上藥,包好。她發燒說胡話,他在床邊守了一整夜,第二天頂著黑眼圈去上學,被先生罰站了一上午。
她是他在這個冰冷的謝府里唯一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