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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見她說了一聲:“你不懂。”
隨即,她縱入火海,為被子陪葬了。不,是為我們陪葬、為我們的孩子陪葬。
火勢好大,她一張姣好面容的臉因烈火而變形,如魔似鬼……
她不是不怕疼的,她仍痛苦慘叫,直至成了灰,我冷眼旁觀,再也沒有當年之情意。
“我愛你。”
我依稀聽見這三個字,全身一震!
是喬允?
我回頭望去,她已倒下,不復往日生機。
沒人知道那句「我愛你」是不是她說的,或者只是我一時的幻聽。
但更大的可能是:她還愛著我,在我離開的這么多年來她日日撫摸百子千孫襖,撫慰自己一顆心,紀念我們孩兒一縷魂……
但直到最后,我也只能冷冷地說道:“就到這吧。”
喬允離開了,她去陪我們的孩子了。
我可能有了一絲不舍,我放過了喬、林兩家。
心,已經麻木了,不過也是被我這么多年漂泊生活給打的麻醉針,即使是喬允慘死也換不回來了。
喬允死了,就這樣,毫無依戀只帶著怨恨地走了。
她,永遠,不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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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無緣〗
1980年,深圳已成為經濟特區,退去??這一頭銜,我無影無蹤地逃到了深圳。
雖為經濟特區,可在此時不過還像個小鎮罷了,與從前我家沒什么區別。
但終究是遠離那個我不想回去的地方,已經很好了。
如爹所說:物離鄉貴,人離鄉賤。
從前是喬家總管,再然后是??,而現在不過就是個毛頭小子罷了。
不,連毛頭小子都算不上,我的青春已不復了。
人生就是如此這般,有些人經過大風大浪,可還是一無所有、不值一提。
……
本著「撇去心高氣傲,先暫時穩住」的想法,找了家餐館做工。
薪資雖然不是很理想,但好在包吃包住……只不過住的是閣樓辟出來的一小塊罷了。
我的「工友」只有一位,是個不起眼但又吸睛的女孩。
她叫房欣。我能看出來她習慣性地把自己周身氣場往里收,像模糊了臉龐,在話本里沒有一席之地的路人甲。
但她的美貌又足以保證你在看她一眼之后難以忘卻。
她行事低調、話少,但她的容顏的確可以稱得上驚為天人了。
……
我與房欣是「共友」亦是「戰友」,只因整個餐館除卻老板只有我們兩個員工。
她年齡比我小一些,但我們還是有許多的共同話題,端菜清桌間隙會聊天談八卦。
譬如老板的臉上為何有「五指山紅」?
為何隔壁酒館的前臺阿惠肚子日漸變大?
為何那桌的客人只喝水不點菜?
一切的一切,成了我們匆忙生活中的一味藥。但不苦且能治傷。
我們也習慣性地不過問對方的感情問題——男男女女繞不開一個情字,大家都只是被情網罩住的蒼蠅、蚊蚋、瓢蟲……總之并不光鮮亮麗。
本以為她與我一樣,是孤家寡人,但我錯了,原來不是。
那天下午,外面下起了細雨,幾縷風吹落樹枝嬌花,跌在店門玻璃前。
房欣在我旁邊哼著歌,而我正望著幾朵殘花于半空迤邐,然后忽地一落,嵌在玻璃門上。
接著,那扇門被打開了。
來的是個身披雨衣的男人,長相并不好看,五官簇集在一起,也不高,卻也胖——絕不是壯。
我站起身來,問道:“吃點什么?”
男人沒有理我,反倒是向著房欣那瞧去。
房欣這次注意到來了人,但當她看清楚來的是誰后,居然有些茫然無措,不過很快調整了過來。
她先是轉頭看我:“表哥,這是我男朋友,不是來吃飯的。”
隨即轉頭看向男人,問道:“你是來干什么的?”
表哥?我疑惑不解。
男人也疑惑看了我一眼,又眼神給我打了個招呼,我微微一笑就此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