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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察蝶像是聽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笑個不停,到最后像看傻子一樣說道:“蠱,從來都不是害人的。”
隨即,她又問:“你覺得,你是「壞」的,是「害人」的嗎?”
我搖了搖頭,當然不是了,我是救人的……
“不要搖頭,按照你的邏輯,你不過也就是個害人的東西。”
阿察蝶從耳朵取下嫣嫣,拈在手中,對著光下仔細注視。
“你和我,還有嫣嫣,都是蠱罷了。換句話說,人也是一種蠱。”說到最后,阿察蝶觀察起我的反應,自不必說,我肯定是不可置信。
——“蠱從字來看就是「蟲」和「皿」,也就是把多種毒蟲放在罐子中,埋在土里用地氣熬煮,最后剩下的一個蟲子即為蠱。”
——“可這個蟲子與先前所有的蟲子都不一樣,是一個全新個體,但又都保留著前面所有蟲子的特性。”
——“再來說人,你是搞科研的,知道人是由兩性生殖細胞結合發(fā)育而成,有雙方的遺傳物質(zhì),最后的嬰兒也是個新個體,但一定會保留雙親的性狀。”
——“其次,蠱根本不是來害人的,自古起就是一種藥,活的藥,毒蟲是各色藥材、地氣是熬煮的沸水,最后的蠱便是藥。至于去不去害人只是隨施術者的心意而定其好壞。”
——“人不也是一種活的藥嗎?《黃帝內(nèi)經(jīng)》中就記載了許多人體部位都可以入藥。到現(xiàn)代,人的器官也可以用于移植救命。”
——“所以人就是一種蠱,叫作「人蠱」罷了……不過人蠱這種藥不用來治人,只用來治蠱。”
我平白覺得一絲氣憤:“你竟拿一個人當作藥去治一只蟲?”
阿察蝶笑道:“倘若你是一只鼠,有人拿你試驗去研發(fā)救人的藥,你會因為被救的是「人」而自豪去奉獻嗎?人就高貴嗎?”
“人就是蠱,是一種藥,拿來救該救的物種不正常嗎?”
“萬物平等,你拿其他物種當藥,你就也該被當作藥。”
“嫣嫣病了,她獨自尋找她的藥,你沒本事,被她覓到,那就任天由命吧,你不再是你自己了。”
“以肉為藥,以骨為丹,大家都是活的藥。”
阿察蝶沒再說話了,她起了身,拿起一條緞子蒙上我的眼。
隨即感覺到腹部有什么東西密密麻麻地掃過……
我知道,我將要死了,被當作藥了……
猩紅中,我仿佛窺見那數(shù)不盡的被我試藥的小鼠成浪一般打向我……
第22章〖紅蓮〗
【卷玖:血染蓮舞】
卷引:西子湖畔,沉寂了干年的聚散悲歡。一縷芳魂,如蓮花般燦爛,但終成白梅,血盡枯。
……
“停!”我十分惱火:“魏宇涵,你跳的什么?”
整個西子?沉寂內(nèi)充斥著我的怒吼,完全沒有一個女子該有的嫻靜優(yōu)雅。
而我平常也不是這樣的。
今日,確實是急火攻心,只因我的男友——魏宇涵跳得太差了,根本不能為西子?沉寂挽回觀眾。
……
西子?沉寂,有著千余年的歷史,坐落在西泠印社旁,是唐玄宗送予梅妃的一件生辰禮。
沒錯,這份生辰禮就是如此貴重,用現(xiàn)代語言來說,這里就是一個舞院。
而我便是千年后這里新的院長,這西子?沉寂自古就是由我們楊家人打理。
大唐盛世,這里何其風光,任你舞跳得多好,不來西子?沉寂演出一次,都算不得風光。
可是好花不常開、好景不常在,安史之亂后逐漸衰敗……不過曾在明清時偶然綻放一次,但也早已隨風而逝了。
新中國成立后,大家向往著「務實」、「勞動」……而對于觀賞舞蹈這種活動,被貼上了「小資」標簽,以至于關門了十幾年。
到了二十世紀,民風逐漸開放起來,我的父親才重新張羅開起來,不過最近幾年退休了,這才讓我接任。
他再三囑咐我:“一定要讓西子?沉寂回到往日的輝煌。”
我答應了,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因為那時我覺得很簡單,但如今,卻知道多么艱難了。
因著西子?沉寂是為梅妃而造,也留下了一本《舞史》,專載她曾創(chuàng)的舞蹈。
世人皆知梅妃創(chuàng)驚鴻舞,但在《舞史》中記載她臨死前創(chuàng)了步蓮舞,并留下舞圖。
不過,這本《舞史》在梅妃死后藏于西子?沉寂內(nèi),在關門的十幾年中終于被我父親找到,傳給了我。
步蓮舞姿態(tài)婀娜,如乘云踏月、于粼粼波水中舞動,傳說舞到最后可步生紅蓮,散發(fā)清香。
父親在位間排的都是什么「樣板戲」,忽略了步蓮舞。
所以,我便打定主意排一出步蓮舞,以中國史上最美得慘絕人寰的舞蹈來吸引觀眾。
可,事與愿違……
只因魏宇涵跳得太差了,我敢以一比一千的賠率賭他沒有好好練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