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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后,他喜歡惡作劇地突然把手蓋在她的臉上,一手掌握。她常會聞到他手上醫用膠皮手套的味道。他笑話她的臉小,小巴掌臉,她佯怒地拉下他的手,嫌他臭,罵他是長臂猿。
她知道,只要有醫用膠皮手套的味道,就意味著一個生命被他那雙手所拯救。
他手上唯一的瑕疵是右手食指的第一骨節處有一道疤痕,是因為有一年冬天他的手術特別多,一天洗手消毒若干次,導致皮膚干得裂了口子。
裂口的位置非常討厭,不管是拿筷子拿筆還是拿手術刀都會碰到,他在她面前總不忘了喊疼。
那時候她念大三,在實驗室里偷偷調了甘油,每天晚上跑去他宿舍幫他涂。可是那道口子就像故意跟她對抗一般,頑固地存在了一整個冬天,直到開春手術少了,才慢慢愈合。最終留下一道疤。
剩下的甘油被莫羨拿回宿舍當按摩油用了。苦了實驗室管理員,一個冬天過去后盤點發現甘油用量跟去年比翻了一倍,被后勤主任逼著找原因,找不到就寫檢討。
……
“我原認為以莫小姐的條件,不需要通過這種方式……你懂的。”韓略攤攤手,說。
他的話讓莫羨回神,她又看了眼手機,已經有不少人在徐婉的朋友圈下留言。她想了想,也點了個贊,然后放下手機,看向韓略,回敬道:“我也認為以韓先生的條件,無需通過這種方式……你也懂的。”
“我本來是拒絕的。因為知道對方是莫小姐,才會過來。”韓略意味深長地說。
這些年下來,類似的風月場合爛俗**她聽到過不少,卻都沒有當年關憶北的一句“想親你”那樣,讓她天崩地裂尸骨無存。
她其實知道,再也沒有哪個人能進到她的心里。關憶北占得空間太多,她分不出多余的地方給別人。
她不想跟關憶北復婚,可也不想跟任何人結婚。她覺得馬特助說得那句是話糙理不糙,孤獨終老當個滅絕師太才該是她的結局。
只不過她希望當一個財務自由的滅絕師太。
莫羨冷淡地問韓略:“你對我了解多少?”
“不太多。目前的狀況來說,足夠了。”
“說來聽聽。”
韓略輕哂,慢悠悠地說:“莫羨,27歲,單身,醫學學士,公司高管,美麗傲慢,卻又十分迷人。”
莫羨又喝了一口水,看著韓略,淡淡說:“補充一條。離異無子。”
有詫異在韓略眼中一閃而過,他身子往后靠到椅背上,雙臂環胸,幽幽呼出了一口氣,之后卻刻意微笑起來,說:“你前夫真讓人嫉妒。”
介意了,嘴上又何必逞強?
莫羨嘴角勾了個笑容,說:“我替他跟你說聲謝謝。”
韓略靜靜看著她,臉上的笑漸漸淡去了。
餐廳入口處有些吵,莫羨坐在面對門口的位置,不覺看過去。
進來了一行人,是幾個出色的男女,她都認識。徐婉,劉果兒,宋若詞,盛鴻年,池勒川,還有,關憶北,他比照片上還要清瘦。
前三個女的是她大學時候同寢室的室友,后三個男的跟關憶北本科時候是同一個寢室的。
此刻,全世界人類里面,就這六個是她不想見到的,恰好湊齊了。
莫羨用最大的善意去揣度老天爺,想他可能是把日子記錯了,以為今天是4月1日。
徐婉不負眾望地發現了她,隔老遠喊了一聲:“莫羨!?”
莫羨強撐起點笑容,朝她揮了揮手。
眾人都往這邊看過來,韓略也轉身朝他們看過去。
徐婉目光閃爍地打量了下韓略,很快恢復大大咧咧的模樣,走了過來。
“巧啊,你也在這里。”徐婉滿臉驚喜地說,看起來很像是假裝的。
“是啊。”莫羨站起來,口氣涼颼颼的,眼睛銳利地刺向徐婉,無聲道:你不是故意來這兒的吧?徐婉翻了個白眼,一個眼神回回來:屁!沒人知道你會在這里相親!
徐婉把目光投向韓略,問:“這位是……”
“朋友。”莫羨淡淡道。
韓略站起身,攏住西裝下擺,隔著桌子朝徐婉伸出手,說:“韓略,你好”
“你好。我叫徐婉,我們都是莫羨的同學。”徐婉跟韓略握過手,順勢把跟過來的五人都引薦了。
韓略移步出來,跟余下的五位一一握手,那五人便就跟他做了自我介紹。
“關憶北,幸會。”
他清爽的聲音就在距離她不到兩米的位置,一個近到只要對上視線就可以讓她炸裂的距離。有道凜冽的視線,黏在她的身上,讓她身體緊張,肌肉發酸,牙齒隱隱作痛。
因為他出國,她有半年沒有見到他。
其實即使他不出國,他們也不怎么見面,一則大家都忙,一則沒有必要,一則沒有機緣,一則,她希望他能把她忘了。
莫羨暗暗吸氣,強迫自己要鎮定。
她維持著無懈可擊的微笑,刻意把注意力全部放在韓略身上,視線不敢移開分毫。
徐婉建議說:“我訂了個十人桌,本來就嫌大了,現在正好大家湊成一桌,還熱鬧些。”
韓略只看著莫羨。
莫羨身邊不乏樂于給關憶北當助攻的朋友,徐婉便是其中的佼佼者,百折不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