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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憶北愣了愣,抬眼看著盛鴻年。
盛鴻年娓娓道來:“憶北,你是個很有主見的人,莫羨也是,你們兩個很堅強。你們之間最大的問題,是你的隱瞞。”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二更到。
☆、第43章 043
見關憶北的表情透著迷惑,盛鴻年說話的語速陡然加快了。
“你去南蘇丹執行任務被你說成是背包客旅行, 你去海地你偏說去參加非洲救援隊。半年前, 你去敘利亞卻跟她說是去歐洲。一周前, 你做個活檢手術都要瞞著她, 我就覺得可笑了!”
“我知道, 你是想等到狀況在你能掌控之后再讓她知道。你這樣做倒是跟季秋陽有的一拼,他就是那種什么都替他老婆布置好了后才領她入局的人。”
“可莫羨不是林化。林化是小鳥依人,需要肩膀給她依靠。莫羨是一只鷹, 她需要視野, 被困住才會讓她痛不欲生。”
“你第一次去南蘇丹的時候, 你應該告訴她, 你要去執行什么任務, 去多久,去哪兒, 都做些什么事,會有什么危險, 你們會有哪些防范措施。她越害怕你越不能遮遮掩掩, 要和盤托出。你得讓她自己做判斷。而不是為了怕她擔心把執行任務說成背包客旅行。旅行?你以為她是弱智啊?”
“后面的就更精彩了,你簡直撒謊成癮了。你怕她煎熬, 就自己承擔。你愛她, 她怕什么你就幫她回避什么, 你以為你這樣是對她呵護有加是吧?”
“她怕你死在外面。可人總會死,還不知道會死在哪一天。有人剛出門就被跳樓自殺的人砸死,走在人行道上被沖上來的車撞死, 更別提在你們心外科,光一個主動脈夾層,幾分鐘前還活生生的,幾分鐘后就陰陽兩隔,一年會死多少人?她怎么不怕這些?因為她了解自殺跟車禍的概率,她也知道你的心臟很健康。”
“可無國界醫生這件事她不了解,因為這件事離我們的常識都太遙遠,她能看到的就是網絡上新聞里那些,信息量有限,你怕她擔心又輕描淡寫,憑這些她做不出對你有利的判斷。”
“所以,與其說莫羨怕你死,不如說她是在怕你隨時會死的可能性,未知讓她恐懼。她已經在擔驚受怕了,你應該幫她重建信心,可你卻隱瞞她,在她看來,你的隱瞞更印證了她的擔心。”
盛鴻年緩了緩,給關憶北一點思考的時間。見關憶北眉頭緊鎖,表情凝重,盛鴻年俯身,伸手搭在關憶北肩上,放緩可聲音問:“不忍心對吧?不忍心逼她改變,逼她接受無國界醫生這個職業。”
關憶北抬起眼,默默地看著盛鴻年。盛鴻年用力壓了壓他的肩,語重心長地說:“憶北,兩個人想要在一起,總得為對方做出改變。你先做了,當年你為了她愿意放棄理想,退出無國界組織,當個普通醫生。可是莫羨不同意。她愛你,她想成全你。”
“我倒是很佩服莫羨。在感情上她比你清醒得多。她看透了你們之間存在的問題,所以她果斷跟你離婚。她讓自己沒有立場阻止你,她不再是你的障礙,你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你就比較糊涂,你還是想用老辦法,把她蒙在鼓里,等事情處理完后再讓她知道結果。你是投鼠忌器,怕她受苦,結果卻是把她越推越遠。”
“你把問題的關鍵點搞錯了。你們之間最大的問題,是莫羨不做改變。”
“你們已經膠著了三年,如果還是維持現在的狀態,恐怕以后也不會有什么進展。如果你想打破膠著,就必須向前走一步。”
“感情世界里人人平等,沒有自私與否,大家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高尚的人就活該打光棍?我覺得答案是,不。”
“憶北,你有追求她的權利。如果你放棄這個權利,那你就別管她,她是孤獨終老,還是找個別的男人嫁了都跟你沒關系。大路朝天各走半邊,互不打擾,各自安好。”
“而我的人生哲學是,我喜歡什么,我就要得到什么。我盡自己所能,去掙去搶,我才不管別人他媽的怎么想,我要的就是落袋為安。”
“所以我給你的建議是停止瞻前顧后,你現在唯一該想的是怎么做才能讓莫羨重新選擇你。”
說到最后,盛鴻年站起身,看著關憶北就笑,彎下腰,伸手拍拍他的臉,說:“咱哥仨,你是第一個結婚的。池勒川等了人家二十年,到現在被人家當哥哥看。我呢,轉了個圈又碰到她,她心卻在別人那里了。也就你希望大些,起碼莫羨她心里有你。你得給哥幾個爭口氣,把老婆追回來。”
說完,盛鴻年把手插到西褲的褲兜里,垂眼看著關憶北。
關憶北抹了把臉,低聲問:“你跟葉清歡怎么樣了?”
“我的事兒就不勞你費心了。”盛鴻年說,又看關憶北幾眼,便說,“我先下去了,你自己待著好好想想。”
盛鴻年下樓,卻見池勒川跟他的經紀人在搬桌子。
池勒川的經紀人叫安棟,四十過五了,是個娛樂圈的老油條,跟葉清歡同屬一家娛樂影視公司。最近剛離婚,有個八歲的孩子判給了前妻。池勒川從出道就是他帶著的,一步一個腳印走到今天,把池勒川的形象維護得極好。
“呦,盛總您好!”安棟手里抬著桌子,仰著臉沖盛鴻年說。
盛鴻年朝安棟點了下頭。過去把池勒川替下來,對他說:“你就別沾這些粗活兒了,再傷了哪兒,回頭上鏡給人瞎編故事的機會。”
“還是盛總想得周到。”安棟滿面笑容地說。
池勒川鐵青著臉,一言不發地去搬椅子。
盛鴻年低聲問安棟:“出事了?”
“有個小明星自曝緋聞,想捆綁炒作。”安棟小聲說。
“樹大招風,難免。不過,也不一定是壞事,處理好了還能增加曝光度。”盛鴻年說。
“呦,這話真像是葉清歡能說出來的。”
安棟話里有話,盛鴻年懶得理他,兩人抬著桌子到院子里,放下了,安棟問盛鴻年:“盛總,葉清歡昨天辭職的事兒,您聽說了嗎?”
盛鴻年一愣。
“我聽說她買了去尼泊爾的機票。”安棟說,“今天晚上走。”
池勒川提著椅子出來的時候,只看見盛鴻年的背影消失在大門口。
池勒川疑惑地看向安棟,安棟慢條斯理地拍拍手,對池勒川說:“一會兒多吃點兒,八點我來接你,晚上開記者見面會。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我想你心里有數。等路上我再跟你對一遍詞。”
池勒川沉默地點點頭。
安棟走了后半小時,菜便都上桌了,除了莫羨其他幾人都落座了,徐婉看看空了兩把椅子,問關憶北:“鴻年還在樓上?”
關憶北怔了怔,池勒川說:“他有事走了。”
“出什么大事了?人都來了又走了?難道是特意送了趟金槍魚?他要當活雷鋒?”徐婉念叨。
莫羨拿著乘著紅酒的醒酒器從屋里出來,見還空著兩個座位,一個在關憶北右邊,一個在小張醫生左邊,她剛要朝小張醫生那邊走,小張醫生彎腰從地上抄起來一箱啤酒啪一聲擱到椅子上,問:“誰喝啤的?”
“給我來一罐。”徐婉立刻應聲。小張醫生撕開箱子拿出來一罐遞給徐婉,徐婉接了啤酒,送給小張醫生一個贊許的眼色。小張醫生眨眨眼,轉而問關憶北:“師兄你能喝嗎?”
關憶北勾一勾嘴角,說:“那就來一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