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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么一言不合就拿走她的東西……
一陣冷風吹進來, 莫羨打了個哆嗦。
已經初秋了,過了零點的晚上非常冷。急診室大門朝著外面開的,來往人多,那個門根本關不住。門一開, 穿堂風就在屋里瀟灑走一回,冷颼颼的,吹在身上就像過了一遍涼水。
他給的那杯奶茶熱乎乎的,她不覺用雙手去包住了, 取暖。關憶北卻從她手里把奶茶拿走了。
她驚訝地扭頭看他,見他從外衣口袋里拿出一根吸管,撕去外面的包裝袋, 手起管落把吸管插|進去,“嘭”一聲響。
他把奶茶遞給她,說:“原味的,加了蜂蜜跟紅豆。”
是她喜歡的口味,可她遲疑了一會兒,沒接。
“這么晚,得補充一下能量?!彼麆裾f,又把奶茶往她嘴邊送了送。
她抿唇,還是沒接??傆X得接了,有些重話就不好說出口,俗話說,吃人的嘴短……
他揚眉,調侃:“怕我下毒?”
她瞥了他一眼,伸手把奶茶接過去,舔了舔嘴唇,喝了一口。
奶茶很香,很甜,熱熱的,有點燙嘴,沿著食管流到胃里,一路微燙,便覺得全身都暖了起來。
她聽他窸窸窣窣地不知道是在做什么,也沒去看他,只低頭吸奶茶。片刻后便覺得什么東西披到自己身上,帶著暖暖的溫度,她咬著吸管抬起頭,見他的兩只胳膊伸出來圈住了她,靠得她特別近。
他是脫了自己的外衣在幫她披。
她穿平底鞋,身高只將將到他的下巴,抬頭之際視線恰好落在他的領口。他散開著襯衣最上面的兩粒扣子,露出微聳的鎖骨。他的骨相好,三庭五眼非常周正,鎖骨也性|感好看得很,就在她眼皮子底下。
她突然想到以前的某一天,是結婚不久,她出差需要早起,清晨四點鬧鐘響了,她伸手去關鬧鐘,他迷迷糊糊地翻過身來抱她,把她往懷里拖。她跟他說別鬧,飛機是六點的,她得出門。他賴賴呼呼地抱著她不撒手,偏要再睡十分鐘,
他摁著她的頭,他的鎖骨硌在她臉上上蹭啊蹭的,她就來氣,張嘴咬在他鎖骨上,他疼得哼了一聲,翻身壓住她……一場天雷地火……
他的指背不經意蹭過她的臉,她打了個冷顫。
他整理她衣領的動作停了,垂眸問:“還冷?”
她抬起眼,瞪大眼睛看他,有些迷蒙。他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問:“想什么呢?”
她猛然間驚覺,頓時渾身不自在極了,下意識地吞咽,一團紅豆恰好順著吸管跑到嘴里,被她囫圇著吞了下去,噎得她好不難受。
莫羨捂著嘴巴咳,關憶北輕聲笑,她不忿地瞥他。
“就是個急性子,賺錢急,做事急,吃飯急,喝點東西都急,又沒人跟你搶。”他勾著嘴角慢吞吞地說著,拉過夾克的兩襟,把她整個人罩在他的外套里,又把拉鏈拉到她胸口的位置,把她的胳膊收進衣里,只露出捧著奶茶的雙手,再把衣領往一起緊了緊。
“用不著你來管?!彼猜曕洁?,低頭繼續吸奶茶,掩飾心虛。
關憶北低頭淺笑,說:“誰敢管你啊。”
他抬手把她的長發從衣服里撩出來,收手回來的時候,順手用拇指抹了抹她的嘴角。
莫羨垂著眼慢慢吸奶茶,沒躲沒擋。她在看他小指上的指環,她從一開始就不怎么舍得戴,離婚后更不能戴了?,F在看起來還跟新的一樣,細小的鉆石反射著璀璨的光,怪刺眼。
關憶北整理好衣服之后,便從褲兜里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秦姐,今晚是你值班嗎?……嗯,我想問普外科病房有沒有床位了……嗯,我知道,電腦上查是沒有了。不過有時候有人會在住院期滿前一天離院,第二天早晨再來辦出院手續的……嗯,嗯,就是這個意思,我想請你幫忙查一下,今晚普外有沒有這樣提前走了的病人……是我小舅子……好,我先不掛,等你消息……”
莫羨便知道他是在給莫歡找床位,她默不作聲地聽著。
關憶北轉身靠著墻站,左手繞到后面揉了把腰,低頭看著地面,等電話那邊的消息。
莫羨咬著吸管,微微偏頭,注意力落在看他放在后腰的那只手上,不知道他跑來跑去是否影響到傷口。又看他身上只穿一件單薄的襯衣,又想他會不會冷。
她的手機響了起來。
關憶北愣了下,隨即從褲兜里掏出她的手機遞給她。
莫羨看了眼屏幕,是媽媽,她接過手機放到耳邊。
“小羨,憶北不知道去哪兒了呀!”媽媽著急地說,“他明明在你房里的,我還跟他聊了一會兒,結果我回屋去跟你爸說了幾句話,剛才過來想給他送杯水,發現他走了呀!我給他打電話,可他一直占線,我就趕緊跟你說一聲。你說他怎么不說一聲就走了呢?”
莫羨看看關憶北,他臉上是惡作劇一般的笑,她丟給他一個白眼,對媽媽說:“他走就走了吧。他有腿有腳的,誰能管著他去哪兒?”
“可你不是說他腰上有傷,讓我看住他不讓他亂跑的嗎?”
“跑都跑了,我還會怪你啊。你快休息吧,他不會有事?!蹦w說。
關憶北側過身去,用手捂著手機低聲跟那邊說話。
媽媽還是耿耿于懷,絮絮叨叨地說:“他以前不這樣啊,又有禮貌,又懂事。我跟你爸爸本來想趁這個機會讓你們多接觸接觸,聯絡下感情,可他就這么走了,連句話都沒留……”
媽媽每次說到這莫羨都覺得心煩,說話口氣便有些沖。
“你已經不是人家丈母娘了,人家怎么對你是人家的自由。再說我的事我自己做主,你們以后不要亂點鴛鴦譜,我跟你說過很多遍,我跟他是不可能……”莫羨話沒說完,眉心被彈了一下,疼得她哼了一聲。
她抬手捂住額頭,看他。他歪著頭,還拿著手機貼在耳朵上,瞇起眼睛也看著她。
他像是有點生氣,她咬了咬下唇,沒再說話。
媽媽卻像是被捅了馬蜂窩,頓時來勁了,道:“怎么叫亂點鴛鴦譜呢?憶北是工作忙,顧家的時間有點少??赡悴灰彩钦祜L風火火地不著家?再說了你們總不會一輩子這么忙吧?總有安穩下來的一天。將來你忙活不動了,得有個知冷知熱的伴兒”
“人呢過日子,總得圖個長遠。憶北是個長性子的人,人品好,靠得住。你們結婚以后,家里家外不都是他在操心?你又管了多少?他再忙,都還記得給我跟你爸的生日,你呢?你忙著加班飯都不回來吃。有時候真不知道你跟憶北到底誰是我們親生的!”
“我跟你爸為什么這么中意憶北?因為他對你好??!你這種急脾氣,又這么犟,有幾個男人受得了你?也就憶北能慣著你了。我是你媽,我還不了解你?你不找個能管得了你的,找個別的男人,沒幾天就能打得雞飛狗跳,你讓我們兩個老的怎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