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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他拉過對方的手起身。
“你確定?”楚旭陽詫異地仰頭看他。
“確定。”
再不合法,角斗場頂多也就是些改造人,圖刺激而已。確認了這點,秦游就不想勉強自己再看那些怪異的表演了。
兩人剛剛回到酒店套房,管家就送來了一張半透明的白色卡片。
“這是什么?”秦游拿起卡片打量,上面沒有任何標識,觸手冰冷。
“這是莉莉婭女士送來的邀請函,能觀看秘密表演。”管家微微鞠躬,“表演時間定在三天后的午夜時分,如果二位想去,準時到酒店門口等候即可。”
等他離開,楚旭陽接過卡片觀察:“有點像秘晶?”
秘晶是制作特殊鏡頭的主材料之一,而特殊鏡頭能夠拍下精神體,因此秘晶礦大多都掌握在政府手中。
“先不說這個——”
秦游握住他的手腕晃了晃,冷笑道,“之前的事還沒掰扯清楚呢!”
楚旭陽順著他的力道丟了卡片,往后靠在沙發上。他一臉無辜地仰望著秦游,眨了眨濃長的睫毛:“什么事?”
“你說呢?”秦游彎腰盯著他,“剛剛在角斗場你突然發什么情?”
金發青年懶洋洋地扯掉了假發,被抓住的手腕一用力,秦游就往前傾倒,跨坐在了他的大腿兩側。
秦游撐著沙發,另一只手抓住他的頭發就往后扯:“不裝了。”
楚旭陽無奈:“你怎么老喜歡扯我頭發?”
“誰叫你手欠嘴欠?”秦游手上用力,“對著你哥動歪心思,活膩歪了是吧?”
他心里直冒火,審視地盯著這小子,越看越來氣。他就知道之前好幾次不是錯覺——一瞬間,后背跟竄過電流似的,幾乎要起雞皮疙瘩。
至于生氣的具體原因,他根本無暇去分辨。
反正生氣。
楚旭陽則是完全擺爛了,躺在那里任由秦游的目光一寸寸掃過自己。既然都被對方發現了,他也懶得再辛苦遮掩。
或者說,哪怕在這種時刻,他都在享受。
只要想到秦游全副心思都在自己身上,他爽得都要爆炸了。
“……”秦游像被燙了一下松開手,罵他,“你有病吧?臉紅給誰看?”
楚旭陽驚訝地摸摸自己的臉,發現確實很燙。
“哥哥,我可能是興奮的,”他無辜地解釋,示意秦游低頭,“我跟自己的向導用這樣的姿勢單獨在房間里,很難不興奮。”
秦游嘴角抽抽:“誰是你的向導?”
他又卡著楚旭陽的脖子,“老實回答,你到底什么時候起……這種心思的?”
兩人分開的時候,這家伙才多大?怎么就會起別的念頭?
楚旭陽老老實實任由他制著,腦子轉過很多念頭。
他又不是變態……雖然他總是不愿意喊秦游哥哥。至于他對秦游的感情什么時候開始變質——
大概是從林凜第一次挖掘他的腦域。
林凜當然知道秦游,他幾度殺人沒得手,已經放棄了這個硬骨頭。秦游和楚旭陽之間的牽絆對他是個意外之喜。
‘可惜,秦游不一定能活到戰后……就算活下來了,估計也已經忘記了你。’
楚旭陽當時躺在地上,頭痛欲裂,這句話遙遠得像在天邊。
只記得熱乎乎的液體從他的鼻腔往外涌。
后來某一天,他被反復巡弋了四次,腦袋痛得直接失去了意識。渾渾噩噩的夢境里,秦游找到了他,他幸福地躺在秦游的懷里,直到從夢中驚醒——涌入鼻腔的是濃烈的腐臭,蛋白質和爛蘋果的氣味刺鼻得像刀子戳進腦子一樣,熏得他眼前模糊。
一個半融化似的異化體絞纏住他,左半邊保留著人類的上肢,右半邊爆出了數不清的腕足,其中一部分已經完全腐爛,軟綿綿地垂落到了地上,剩下的那些則緊緊地裹挾著他,將他攏向觸足中央那顆人類的腦袋,脊椎骨刺破后背皮膚呈扇形張開,猶如囚籠困住了年幼的孩童。
楚旭陽呆滯地望向那顆腦袋——潰敗的皮膚如同融化的蠟油耷拉在森森的顴骨上,暴露的牙床后方能看到還有更多不斷涌動的觸手。
他劇烈地掙扎起來,控制不住地嘔吐。
秦游臉色發白地盯著他,不知不覺松開手,他沒發覺自己的手在發抖。
“哥哥……”
楚旭陽笑了笑,輕輕把他的手握在掌心。
“林凜認為這樣很多次以后,就能徹底覆蓋和扭曲我對你的感情,只要想到你,就會回憶起被異種糾纏——”
可他錯了,越是這樣,他心里對秦游的思念就越洶涌、越強烈。
“直到我爸蘇醒,林凜死了,我依然還是會做夢,夢里一半是你,一半是異種,”他露出苦惱的表情,聲音放得很輕很輕,“然后我第一次夢遺,就是在這樣的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