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即江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木頭的縫隙里塞著稻草和黃泥的混合物,即便這樣,依然到處都有孔隙。
他剛要進去,看到門邊裸露的泥土上生出一叢野花,綠的鮮綠,黃的嫩黃,在雨中顯出一種蓬勃的生命力。
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這叢花和楚旭陽有關。
秦游又看了一眼才推開門,簡陋的木門吱呀作響,門后一眼望到底,除了右側的土灶空空蕩蕩。土灶上擺著缺了口的粗瓷碗,這一切和他記憶中的場景似像非像。當他轉身時,卻看見墻上的碎鏡片里,自己的肩膀上趴著個衣著襤褸的老婦人,而鏡外的他明明孤身一人。
他悚然一驚,再看向鏡片,發現老婦人變成了一個半融化的異化體!
那東西只保留著半邊人類肢體,右半邊則爆出了密密麻麻的腕足,其中一部分已經完全腐爛,軟綿綿地垂落到了地上,剩下的那些則緊緊地裹挾著他。
觸足中央的人頭長著他自己的臉——秦游的臉。
秦游忍不住罵了一句,下意識地碰觸自己的肩背,當然什么也沒有,但他仿佛聞到了尸體腐爛的惡臭,感受到了黏膩濕滑的觸感。
這一幕他曾經以旁觀者的身份看到過,沒想到楚旭陽被寄生都蓋不住那心理陰影。
難道這里也沒有線索嗎?
秦游剛準備走,那鏡片突然砸落在地,摔得粉碎,只留下一小塊崩到了他的鞋面上。他沉吟片刻,彎腰撿起來放進了褲子口袋里。
雨永遠下得不大,卻能浸透骨髓。
雨水順著棚屋的木頭屋檐滴落,在門口的泥地上積成許多個小小的水洼,每個水洼里都浮著個微型的鎮子,那些微型房屋的門窗里,正有無數雙眼睛往外窺視。
秦游繼續走,來到了鎮子邊緣,那里有一家衛生院,里面沒有任何先進設備,甚至只有一名醫生,護士就是他的妻子。
所有老街的孩子都會在那里接受免費疫苗,去的最多的是女人,什么年紀都有。
鎮衛生院空空蕩蕩,仿佛已關門多年。正對著大門的走廊右側,一面長方形的穿衣鏡蒙著層灰。
秦游心頭一動,意識到鏡子也許有些門道。他走上前用袖子擦開一小塊,鏡面上立刻騰起白霧。等霧氣散去,他看見的竟不是自己的倒影——狂風卷著松針砸在鏡面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鉛灰色的云層壓得極低,像是隨時會塌下來把整片森林壓成碎末。
他試著抬手觸碰鏡面,指尖傳來被暴雨澆透的冰涼。鏡中的森林里,每棵松樹的樹干都歪向同一個方向,仿佛被無形的巨手擰成了麻花。有只羽毛被雨水粘成一綹綹的烏鴉停在枝頭,轉頭時露出的不是鳥眼,而是兩枚正在轉動的齒輪。
烏鴉逆著風雨朝鏡面飛來,就像電影切換鏡頭一樣,黑色遮擋住那一塊鏡面,下一秒畫面的主角變成了著火的房子。
那是一棟原木的房子,遙遙隱匿在半山腰。
風雨再大,依然澆不滅正在燃燒的大火。房子已經像一塊點燃的蜂窩煤,被火焰啃出密密麻麻的孔洞,火星裹挾著焦黑的木屑沖上天空,在暴雨里炸開成轉瞬即逝的金紅色煙花。
一群黑影從著火的房子離開,在雨水打濕的鏡面里,就像小小的墨點。
秦游立刻聯想到了青爐峰,楚家出事的那座山。
腦子里閃過青爐峰三個字的一瞬間,畫面陡然拉近,什么東西被觸手抓住在閣樓的窗戶外甩來甩去——又是觸手!
秦游瞇起眼,鏡頭再次拉近,那東西像被風箏線吊住似的懸在半空,渾身焦黑,四肢以違背骨骼構造的角度扭曲著,慢慢轉向鏡面,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兩排沾著焦炭的牙齒,血淚卻從黑洞洞的眼眶里滾落。
是閣樓里那具女尸嗎?那對母女里的母親?
鏡中的懸崖像被巨斧劈出來的,裸露出的巖層里嵌著無數只觸手,有的觸手燒焦了,有的觸手凍僵了,還有的卡著風干的泥土。
崖頂的風大得能把巨石吹得搖晃,有個穿西裝的人正站在崖邊。他揮揮手,身旁的黑影走上前,手里拎著只鐵桶,正把里面的東西往崖下倒。那些墜落的 “東西”在半空中展開翅膀,原來是無數只被剝去半邊翅膀的蝴蝶,翅膀上的磷粉在暴雨里簌簌剝落,掉下懸崖,發出奇怪的聲響。
秦游揉了揉耳朵,真是奇怪,明明是從鏡子里傳出來的,那聲響又近的像在他耳邊發生。
他突然聽見身后有響動,轉身時發現玻璃門裂開了,緊跟著就像被一只手在裂縫上輕輕點了一下,嘩啦——碎落一地。、
所有的玻璃碎片都反射著深綠色的森林。
身后再次響起呼嘯的風聲。
秦游回頭,鏡子上緩緩浮現出一行用血寫的字:“你把鑰匙丟在哪棵樹下了?”
什么鑰匙?
他皺眉嘆氣,又不是高階異種,到底哪來的智商和他玩解謎游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