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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的兵兒。”蔣姨娘終于蹙起了眉,“也不知她到底身在何方,日子過得好不好?”
如今在蔣姨娘的心中,除了肚里的孩兒,就只有至今失蹤不見的女兒董兵兵能分散去她的些許心神,至于別的都不過天邊浮云罷了,她是一點兒也不稀罕。
第55章
深夜時分, 董老太太終于被推了出來,她的臉上纏滿了厚重的紗布, 但性命卻是無礙的, 董兵兵見狀不禁松了一口氣,但是她的好心情到第二天就消失殆盡了。
“你說什么?”董兵兵站在醫院的樓梯口對著沈少校神色不愉地問道, “她們不光偷東西,甚至還放火想燒死奶奶, 還有奶奶之前的中風指不定也是她們搞的鬼, 怎么就只輕輕巧巧打了一頓就被放出來了?”
“因為沒有證據。”沈凱超扶住董兵兵的肩膀開口解釋道, “她們手上的包袱只能證明她們盜竊,而這并不是什么大罪。另外你家的火最后調查出來其實是董斯年這個孩子失手打翻了燭臺引起的……”
“失手?”董兵兵一臉嗤笑, “那為何是奶奶所處的房間著了火,而不是她們的?可真是會推卸責任。”
沈凱超聞言默了默,低下頭輕聲說道:“上海現在的形式復雜得很, 自從朱將軍惹出了事后, 民憤一直未滅, 之前由他掌管的警察局現在也是一團亂麻中, 像你四嬸這種事, 既沒有鐵證如山的證據, 他們便索性放過了, 這也是無奈之舉。”
“哼。”董兵兵撇過頭, 滿臉的不高興。她本還想靠著法律制裁董四夫人一家,可現在卻連老天爺都偏袒著她們。
“別氣了。”沈凱超撫了撫董兵兵的長發,“我馬上還要出去執行任務, 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回來。”
董兵兵這才抬起頭看向沈凱超,神色間滿是意外。
“我留下些人保護你,其他的都等我回來再說吧,嗯?”沈凱超漸漸湊近了董兵兵的耳邊說道。
從背后看,他們倆的姿勢就像是沈少校將董兵兵摟在懷里細密輕吻一樣,董漱雪站在遠處的病房門口瞪大了眼睛看著。
“哦小姑娘,你不好好歇著,怎么站在這里。”穿著一身白大褂的威廉姆醫生偶然路過,他好奇地詢問道,“你怎么還哭了。”
“不用你管!”董漱雪抹了把不知什么時候被眼淚浸濕的臉轉身回了病房。
討了個沒趣的威廉姆摸了摸自己那高高的鼻梁,表情有些委屈,昨晚他拼死拼活才救活了她,今天卻被這樣對待真叫人傷心得很。
與此同時,董四夫人一家也拖著被用過刑的身子從警察局里走了出來,她們隨身攜帶的包袱和財飾等物已被當做贓物收繳了起來,此時身上既沒有錢也并無任何地方可去,只能又厚著臉皮灰溜溜地回了董家。
得到消息的董兵兵立刻氣勢洶洶地帶著人回了董家:“你們竟然還敢回來啊!”
董四夫人瑟縮在一旁不太敢吭聲,但董漱雨可管不了那么多,連警察局都拿她們沒辦法,更何況是董兵兵。
“我們怎么就不能回來了,這家可是董家,是爺爺留給斯年的,我們自然能住得。”董漱雨昂頭嗆著聲,一副吃定了董兵兵不能拿她們怎么樣的態度。
“就是,你怎么還不去死,丑八怪!”董斯年也躲在董四夫人身后有恃無恐地朝著董兵兵做著鬼臉。
董兵兵聞言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們,都到這個時候了,對方竟然還是絲毫不知悔改,看來警察局那頓打是白挨了。
“你們做的那些腌漬事,大家都心知肚明,爺爺和四叔可都在天上看著呢。”沉下臉來的董兵兵站在客廳里指著靈堂說道。
客廳中尸骨未寒的董老太爺和董老四靜靜地躺在那,尸身上猶蓋著白布,但冥堂前的香爐里,香火已經熄了,顯然這段荒唐的日子里并沒有人想著要去祭他們的靈。
聽到主人家的爭執,從房間里出來的仆從們越來越多,他們一方面是看好戲,一方面則是擔憂自己未來的出路。
董漱雨一向愛惜自己的臉面,她連忙反駁道:“我們做什么腌漬事了,董兵兵你沒有證據就不要亂說,血口噴人誰不會啊!”
“證據總是會有的,等我找到,一定將你們繩之以法。”董兵兵冷哼了一聲,“既然你們現在仍舊死不悔改,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她走出來對著院門外列作一排的壯漢下令道:“把她們通通都給我趕出去!”
“董兵兵你敢!”眼看著周圍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董漱雨失聲叫囂道。
然而她的反對并沒有起到任何作用,才剛剛回到家換上干凈冬衣的董四夫人一家立刻就被推搡著出了董家。
董兵兵站在院子門口,身后是僅剩下的幾個董家的老奴仆。
“以后你們不再是董家人了,也不許你們再踏進董家門一步,這里不歡迎你們!”董兵兵對著面前的董四一家大聲宣布道,隨后又轉身吩咐著下人們,“今后若是看到她們上門,不需要再請示什么,直接亂棍打出去就是。”
“是。”仆人們紛紛點頭應道。
“董兵兵你憑什么趕我們出去!”董漱雨伸出食指指著董兵兵,恨不得戳到對方臉上去,“我們也是董家的人,身上也流著董家的血,這董家理應有我們一份。”
“呵,屬于你們的那份不是早就被你娘霍霍光了嗎?如今朱將軍倒臺,那些買債券花的錢可都打了水漂了,連一點聲響都沒聽見。”董兵兵聞言冷笑著挑了挑眉,揚聲道:“我還以為你們知道呢,要不然怎么會把主意打到了我奶奶的頭上,還妄想盜竊她老人家的財物,這三只手的事情做得可還順溜吧。”
雙方對峙,如此大的陣仗自然吸引了許多路人圍觀,眼下聽了董兵兵的話,他們中的許多人都對著狼狽的董四一家指指點點。
“你胡說!”董漱雨恨恨地咬了咬牙,還想著再爭執幾句,但卻被身后一直不說話的董四夫人攔了下來。
她看得很清楚,董兵兵如今是鐵了心要把她們趕出家門,更何況本就是她們沒理在先,再吵下去也不過是丟人現眼罷了。
董四夫人醞釀了一下感情,默默地流下了一行清淚:“兵兵啊,你硬要如此,四嬸也沒辦法。可看在你爺爺和四叔的面子上,讓我們進屋去各自收拾一下自己的行李吧,不然我們孤兒寡母的,這大冷的天可要怎么過啊?”
冬衣厚重的很,她們昨晚收拾的時候為了輕便和節省空間,并沒有全部收掉,房間衣櫥里還是剩下很多的。
“是啊。”有不少路人都贊同地點了點頭。弱勢群體向來惹人可憐,尤其是在不明真相的人面前。
“行李?家里還有你們什么行李?昨晚你們不都收拾好了想著要放火跑路嗎?”董兵兵一臉嗤笑地嘲諷道,“哦,后來沒跑成,那些東西被當成贓物壓在警察局了是吧?那要不要帶著你們去警察局拿呀,不過我想你們應該不敢去,畢竟才被定罪成小偷受了刑罰,現在心里陰影應該挺大的吧。”
又被爆出了一個大消息,路人們立刻喧嘩了起來,原本還對董四一家十分同情的場面立刻向董兵兵倒去。
“董兵兵你不要太過分了!”董漱雨瞪大了眼睛,一臉的怒容。
董兵兵勾了勾嘴角,語氣卻越來越重:“我說的可都是大實話,怎么,你是有異議呢,還是你們敢做不敢當!警察局里案底上的紅手印怕是還沒干呢吧!”
“你……”
“好了。”暴跳如雷的董漱雨被臉上淚痕未干的董四夫人一把按下,“我們走。”
董漱雨一邊被董四夫人扯著往前走,一邊皺著眉問道:“娘,我們能去哪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