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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還不流行電子合同,白紙黑字厚厚一沓合約拍他眼前,震懾效果還是十分卓越的。
林曉整個人一抖,看著前一秒還和藹可親的星探,搖身一變,變作吃人的運營經理。
不配合就賠違約費。
林曉看著計算器打出來的數額吞口水,運營立馬又換了一副嘴臉,軟硬兼施,告訴他有搭檔的好處,犯錯誤有人給兜底。
林曉聽了不贊同,他是小鎮出生,山溝溝里唯一一個考上大學的男娃兒,村里人稀罕他,一方面是稀罕他有出息,另一方面就是稀罕他的性別。
和村里的老人耳濡目染,他多少有點大男子主義,認為天塌下來也該是男的扛,哪能讓人家女孩子兜底,連連說這樣不好不好。
運營懶得和他扯,要不是看這張臉長得好,單憑林曉這無趣又封建的性格,就不能過公司初篩。
不找人跟他搭檔,一定是四處捅簍子的貨色,公司里這樣的草包實在太多了。
好在林曉此人雖草包,但足夠聽話,稍微威脅兩句,說要賠錢,人立馬乖乖慫下來,眼神閃爍著說,那還是試試,我倆磨合磨合。
“行,擇日不如撞日,就明兒吧,我跟他說一聲,你倆見一面。”運營一個老煙槍,手里一邊抖煙一邊講話。
人簽下來就屬于套牢了,他半點不怕對方不配合。再說簽約獎勵很豐厚,年限也沒有特別夸張,就三年,彼此都是試試。
林曉坐在那里聽到“擇日不日撞日”,然后又聽對方說明天,臉上顯出欲言又止的表情,明顯是想糾正,又怕惹惱對方。
只能心里暗自嘀咕,怎么找這么一個沒文化的跟他談合同,不是說他萬里挑一么?
真正讓林曉難受的還在后面,約見面當天,他為了體現自己的紳士,還特意自費去花店買了束花,想當見面禮送人家女孩。
結果運營帶了一個人高馬大的男人朝他走過來,林曉整個人都懵了。
他在南方屬于個子高的,在對方面前完全不夠看。
曲諏文站在他面前,身形高大到能把他整個人罩住。
那黑色口罩像是嵌在他臉上的,當天也是同樣的裝束出現在林曉面前,眉眼深邃,鼻梁又挺,口罩被他戴得硬生生支出一塊。
見了林曉,他兩指捏起口罩往下頜一兜,露出完整的一張臉。
像混血兒,太過有攻擊性,瞳孔的顏色稍淺,要笑不笑睨著他,給人的感覺不正經。
林曉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像是寺廟的焚香,凜冽而清苦。對方的衣服上沒有顯眼的logo,材質卻是肉眼可見的價格不菲。
一個有錢人,一個大少爺。
一個男人。
曲諏文自我介紹時沒有說他的真實姓名,說的是什么林曉給忘了。
林曉同樣沒有透露自己真名,娛樂公司嘛,隨便大家怎么起名,家里人以前管他叫“仔仔”,他隨口就說了。
運營嫌棄這名字太土,林曉坐在一旁也沒有反駁,只說:“那你們隨便起唄,我都可以。”
會議室不止他們幾個人,還有負責帶他們的文案、攝影,大家聚在一塊,討論兩個人該怎么營業。
聽到一半,作為當事人的林曉終于忍不住,“不是說扮情侶嗎,我倆都是男的要怎么演?”
在場的人都愣了,連全程都在低頭看手機,沒在乎周圍人說什么的曲諏文都抬頭看向他。
讓林曉更不自在的是,對方的視線忽然轉移到他手邊的那束花上。
林曉如坐針氈,動了動屁股,滿臉寫著求知欲。
運營沉吟一會兒,還是那副熟練老道的模樣。
“兩個男的也能做情侶,你知道‘賣腐’嗎?”
林曉后來去查了這個詞,得到的結果令他瞠目結舌。
百度百科上說,“賣腐”就是指在一些特定作品中,為了炒作和迎合觀眾而安排的男男曖昧情節*。
他又換到了生活社交平臺“red”上搜,搜到的都是視頻切片,甚至還有動畫,點開看了幾個,更加說不出話來。
他跟運營說,這跟說好的不一樣。
運營賬號回復他:那咋整,要不你賠錢走人?
他和曲諏文的孽緣就這么開始了。
正經娛樂公司拍起視頻來還是蠻講究的,無論是布景還是腳本都不落俗套,于是很快賬號就經營起來了。
當時還流行半遮半掩的營業,兩個人只需要對著鏡頭演繹,不像現在,要直播、要互動才有人買賬。
錢進口袋里太輕松了,林曉的日子逐漸好起來,對賺錢這個事變得不太敏感。
干了一年,好不容易適應了自己搭檔是個男人,結果曲諏文突然不干了,解約跑了!!!
事發突然,林曉有苦說不出。